拘魂并不会对魂魄造成伤害,每次拘魂,魂魄在体外的停留时间为三小时。
但勾魂索没有冷却时间,所以这个限定条件影响不大。
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钱晨可以停手了。
李归找到钱晨时,钱晨正鬼鬼祟祟的在陈树家附近打电话。
李归走近一看,发现这小子手机屏幕都是黑的,就是借着打电话的样子在偷偷观察陈树。
现身的技能还在冷却,要不要试试勾魂索?
心念一动,勾魂索出现在手中,李归没太敢用力,拿锁链的尾端敲了敲钱晨的肩膀。
李归光想着试试新技能,压根没去考虑过场地合不合适。
只见,钱晨眼睛一闭,随着“砰”的一声,手机落地,他身体没了支撑,一头扎进了道路旁边的灌木丛里。
李归慌乱的想去扶钱晨一把,却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钱晨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撅著屁股倒“插”进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大师?你怎么来了?”
钱晨魂魄站在李归旁边,突然察觉到手中空空,“咦?我手机呢?”
钱晨的视线凝在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上,“这谁卧槽!我死啦?!”
“谁啊?这么牛逼,杀人于无形!”
钱晨转过身,用他那单纯的眼神看向李归,“大师,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杀了我?不行,我得让我哥给我报仇。
李归:“”
李归有一丢丢的心虚,轻咳了一声,“咳咳咳那啥,我本来想给打声招呼的,不小心把你魂给拍出来了”
钱晨缓缓扭过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卧槽,大师牛逼!”
“那我还能活不?”
“想什么呢?肯定能活啊,只是拘魂而已,你又没死。”
钱晨竖起大拇指,“拘魂?这么牛逼?!”
李归简直太佩服钱晨的心理状态了,“你不害怕?”
钱晨“嗨”了一声,“又不会死,怕什么不对不对,有人要过来了,大师你快让我回去!”
这动作也太屈辱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拍下来发网上,他今后在小弟面前还有何颜面?
人固有一死,但不能社死。
只听“啪”的一声,李归打了一个响指,钱晨魂魄归位。
钱晨一清醒就把自己的头从灌木丛里“拔”出来,顶着一头的杂草落叶,脸上还有一些小划伤。
手机屏幕裂了,钱晨没太在意,对着手机屏幕扒拉几下自己的头发,把头发上的叶子杂草弄掉。
过了一分钟,才有人从小路尽头过来,那人疑惑的看了钱晨一眼才离开。
李归有些惊讶,成年人一分钟可以走60-100米,加上钱晨整理头发的时间,意思是说钱晨听到了一百米外的脚步声,周围有杂音的干扰,还能确定脚步声是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这能力属实有点逆天了吧。
李归有些好奇,也只能晚上再找机会询问钱晨了。
吴新甘在家挣扎了几个小时,还是选择独自去警局自首。
二十五年前,他见色兴起,趁著李玉出门,借着酒意试图对王春梅实施歹意。
他从见到王春梅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也是他最先追求的王春梅,只可惜王春梅选择了李玉。
他不甘心,也只能看着两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是男人,体力上完全压制王春梅,但王春梅本就性子烈,拼死反抗,她甚至拿到了桌子上的菜刀。
两人争执的途中,那把菜刀意外砍在了王春梅的脖子上,这一刀直接砍破了动脉,鲜血喷溅。
吴新甘被吓到了,推开王春梅就跑。
那一天很幸运,没有人看到他仓促逃离的身影。
他回到家,换下了那身沾血的衣服,把衣服丢进灶炉里,点火烧了,又洗了一个澡,把身上的血渍都洗干净。
他还在擦头发,就听到了尖叫声,吴新甘有些慌乱,他知道,王春梅的尸体被发现了。
他惶惶不安的等待警察上门,却听到乡里乡亲们议论,是李玉杀死了他的妻子王春梅。
他听着他们骂李玉禽兽不如,他听着他们对王春梅的死感到惋惜,他听着警局拍案判了李玉死刑他唯独没有听到李玉声声泣血的在喊著“冤枉”二字。
“砰!”
一声枪响,打断的又是谁的人生?
此后数年,每每午夜梦回,吴新甘总能看到王春梅躺在血泊里,朝他伸出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嘴里喊著:“救救我。”
语言是有分量的,旁人的闲言碎语太重,压得李家人喘不过气来,他们只能匆匆给李玉下葬,举家搬离了李家沟。
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王春梅的家人恨极了李玉,自然不愿意让李玉和王春梅葬在一起,夫妻俩只能一人葬在了村南,一人葬在了村北。
其他人不太了解李玉夫妻俩的感情,觉得他们总是争吵,吴新甘却是知道的。
两人性格都倔,若是相厌,绝不可能走到一起。
他们意见不和时,谁也不让著谁,自然会吵,吵完之后又会立马和好,比谁都恩爱。
吴新甘总是被拉去当两人的裁判员。
他真的羡慕又嫉妒。
李玉被判刑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当时是庆幸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渐渐老了,内疚开始涌上心头。
吴新甘心虚、内疚,他只能每年清明都去给李玉和王春梅扫墓,祈求他们的原谅。
旁人不知道,反而赞叹吴新甘人品好,还惦记着和李玉的感情,竟然愿意为杀人犯扫墓。
杀人犯?
是啊,这称呼沉甸甸的压了李玉二十五年,也压了李家人一辈子,他们在外都不敢提及李玉的名字。
他们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吴新甘陈述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重担,无力的靠在了警局的椅背上。
审判的警察唏嘘不已,这案子已经结案了二十五年,真凶才来自首。
李玉含冤而死,当年负责这件案子的所有人只要没死,大概率都是要被追责的。
谁能想到,都回家退休了,还有一劫。
“我只有一个要求”,一滴浊泪从吴新甘脸颊滚落,“能不能帮忙迁坟,让李玉和王春梅葬在一起?”
“是我对不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