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今天妈妈有事,就让何叔来接你,等你到家,就能看到妈妈了”
许沐阳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生硬的吐出了一个字。
“嗯。”
自六年前许沐阳出事之后,许沐阳的爸爸妈妈就经常吵个不停,都在指责对方没照顾好孩子。
而那时的许沐阳还深陷在噩梦之中,精神状态非常差,许沐阳的父母轮流来疗养院陪护了一段时间后,就不愿意再来了。
他们嘴里说著很爱很爱许沐阳,让他安心养病,健康的长大,但许沐阳明白,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家,早就分崩离析了。
他有时候也会想,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和那四个人一样,死在那个房间里。
他还记得被救出来时,那些人看向他的眼神——恐惧、嫌恶、疑惑
那个场景有多惨烈?他只记得看到那个房间的人比他吐得还严重。
是啊,在一个没有水没有吃的的房间里,和四具尸体待着,独自存活了一个月,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吃的又是什么呢?
许沐阳自离开那个房间后就洗了很多次澡,却始终冲不散身上的那股臭味,哪怕是现在,他都能隐隐闻到,同伴尸体腐烂的臭味混合著血腥味,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缠在他的身上。
许沐阳眯起眼睛看向天边的太阳,阳光照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他已经从那个地狱里挣扎出来了,许沐阳不想放弃,他想要好好的活着。
“哔——”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许沐阳面前,按响了喇叭,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何叔。
“阳阳!”,中年男人随手将烟头扔到了地上,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了有些泛黄的牙齿,“上车,我接你回家。”
许沐阳蹙了蹙眉,“何叔,你怎么又在车里抽烟?”
“害”,何叔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我这不是烟瘾犯了嘛,忘记你会晕车了。”
“不过你放心哈,”,何叔连忙把车窗都打开,“开着窗通风,烟味一会儿就散干净了,我等会儿开慢点。”
说著,何叔拿出了一盒未开封的薄荷糖递给了许沐阳,“阳阳,我女儿和你一样容易晕车,这是我给我女儿准备的薄荷糖,吃点可以缓解晕车状况。”
许沐阳接过糖盒,确实是没有开封过的,他撕开盒子上透明胶皮,打开盒子,拿了一颗薄荷糖含在了嘴里。
独属于薄荷糖的清凉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稍稍缓解了一些身体里涌上来的不适感。
晕车体质,烟味加上汽车被太阳晒出来的皮革味,许沐阳还没有上车,身体就已经有点难受了。
许沐阳皱着眉坐进了后座,身体尽量靠在了车窗的位置。
车辆启动,许沐阳感到有点头晕,闭着眼睛把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在车子的轻微颠簸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许沐阳是被人晃醒的。
“哎,兄弟,醒醒!醒醒!别睡了!”
许沐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封闭的房间,而自己面前有四个人。
封闭的房间,五张床,五个人。
许沐阳的脑子嗡鸣了一声,浑身血液霎时间被冻住。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噩梦里,但面前的这四张脸完全是陌生的,不是那已经死去的四个同伴。
“你怎么了?”
“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其他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许沐阳不太听得清楚,他捂著头,只感到头痛欲裂。
那些他死命想忘掉的记忆在脑子里闪回。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许沐阳咬破了舌尖,刺痛感唤醒了他的理智,腥甜的味道却让他有些想吐。
是何叔给的那盒糖。
因为晕车加上对何叔的信任,他没察觉到那糖的不对劲。
何叔在他家当了十几年的司机,许沐阳家虽然算不上很富裕的家庭,但吃喝不愁却是不难的,给何叔开的工资也很高,而且已经把何叔当成了自家人。
许沐阳想不通何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又是这种绑架方式,又是五个人和封闭的密室,许沐阳明白,当年的幕后黑手并没有真的落网。
那个被抓的,只是最后关头出来顶罪的。
许沐阳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许沐阳的手,惊呼:“卧槽,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许沐阳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看向了拉着自己的那个男生。
很高,小麦色皮肤,穿着白色短袖,露在外面的胳膊肌肉紧绷著,身体很健壮。
这个人他打不过,许沐阳猜测,这个男生会是这一轮“游戏”的幸存者。
另外三个人,两男一女,体格都很一般,活不了太久。
“卧槽,你的脸好白,你是不是”有病。
他的话没说出来,许沐阳知道他未尽之语是什么,这个男生猜想的不错,他确实有病。
自从六年前存活下来后,心理的创伤让许沐阳那四个死去的同伴在许沐阳的身体内“活”了下来。
与一般的人格分裂不同,许沐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们”的思想,并能与“他们”对话。
吴灿:“阳阳,先下手为强,早点解决就能早点离开,就不用再重复六年前的痛苦折磨”
小黎:“你疯了!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受害者!你是想让阳阳成为刽子手吗?”
小希:“不然呢?你当时第一个死,当然没感受到后面的绝望,阳阳能逃出去吗?不动手他们还不是和我们一个下场?难道你们还想要再经历一次吗?”
周庆丰:“别吵了,互相揭伤疤有意思吗?这不还没到绝境吗?给阳阳思考的空间。阳阳,你这次有个背包,背包的重量不对,找个时间悄悄打开看看。”
许沐阳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背包并没有被拿走,而背包明显比之前重了。
许沐阳面色没有变化,对着其他人摇了摇头,“我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四个人都是高中生,他们轮流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许沐阳面前这个比较热情,长得很高的男生叫王辰宇。
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叫何天赐,长得比较瘦弱,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叫冯逸飞,队伍里的唯一一个女生叫陈晓。
“我叫许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