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的遗憾是什么?
有人说是张启山拒绝二月红求药的无情。
有人说是吴霍两家背叛九门,独善其身逃离长沙。
有人说是一众九门牺牲两代人,以身为局,助吴邪等后代彻底走出它所操控棋盘。
但在苏木眼里,这一代老九门众人唯一的遗憾,只有洗白之路。
九门中。
张启山仗着军爷身份,已经走向与其他八门不同道路。
二月红也选择走了另外一条道路,只是这条道路,也是劫难重重。
半截李,陈皮阿四,吴老狗,黑背老六,霍家,齐家,解家花费这一代人一辈子的努力,还是没能摆脱幕后操控者的黑手,无法洗清身份,乃至连累后面几代。
他们一直想要摆脱祖辈食不果腹时,从事倒斗行业带来的‘耻辱’身份。
但一直有股力量,在他们试图矫正时,再次让他们回归原本土夫子身份路线。
从古至今,靠挖坟掘墓为生活营计者连下九流都入不了。
清末时期到如今。
江湖上下九流为,一流秤,二流艺,三流屠户,四剃头,五修脚,七娼,八戏,九吹丧。
这些行业,都为普通社会人群所不耻。
更别提老九门祖辈上所做之事,还有目前他们部分人还在继续从事的土夫子行业。
北方土夫子大多都是单独行动,少有拉帮结派者。
一是为了更少引人注意,二也是怕外人得知他们所行之事。
可到了南方,南派就不一样了。
盘踞于长沙城的九大势力老九门,其祖辈至今,从事的家族生意,都与倒斗摸金有关。
如此醒目的势力群体,家族产业,只要被发现,谁都想将其控制于手中。
战乱时,这群人可挖坟掘墓,获得不菲军资饷银。
和平时期,将其身份暴露,瞬间可土崩瓦解,猪狗一般任其宰杀。
长沙城。
一直模模糊糊,又信誓旦旦的老九门门主们。
在那日与张家人面谈后,终于理清楚了思绪,看破弥藏。
原来,一切竟如上述所述一般。
“三牙子,我们老吴家,就只剩你一人了,你不必再为我们的死而耿耿于怀,血尸墓的事,与你无关,若不是我们起了贪念,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那日你们的谈话我们兄弟与爹都听见了,是啊,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后人想想,
我们吴家真要一条路这样走下去吗?
到时候哪怕真的家财万贯了又如何,后人子嗣还是会被生活中的朋友陌生人戳著脊梁骨,
说我们老吴家干的那些缺德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为日后的事想想了”
阴暗的环境下,吴老狗的父亲兄长们排列站着,低头看着昔日那只有半人高年纪的小吴老狗。
睡梦中。
吴老狗眼眶湿润。
吴老狗幽幽醒来,擦拭掉眼角泪水,鼻头还在发酸著。
自从倒斗血尸墓失败,父兄惨死当场后。
血尸噩梦已经困扰他许多年了。
梦中,变成血尸的父兄一直在追着他跑。
仿佛是在责怪他,当日恐惧念头下,独自一人逃跑,没有下墓同父兄赴死一般。
但这一次,睡梦中的梦境,变得不同了。
父兄不再责怪于他,而是面目慈祥和善的嘱咐交代话语。
“五爷五爷!兄弟们又发现了一个大墓,您猜猜是哪个朝代的?”
明晃晃的客厅内,不知何时躺在靠椅上睡着醒来后的吴老狗,听到了门外手下火急火燎的声音。
手下脸色激动,不停的搓着手。
看其表情情绪,那大墓价值应该不菲,又会是一笔大买卖。
只是,此时的吴老狗已非昔日狗五爷。
吴老狗摆手:“往后这类事都停停吧,明天天明,将兄弟们召集起来,我有事情宣布。”
手下愕然:“那可是唐墓,里面值钱玩意那么多 五爷,自从上次九门会议回来后,你就没再带弟兄们下墓,弟兄们都闲的慌了。”
吴老狗坐直身子:“小狗子,我问你,平日周遭百姓是如何看待我们的?我指的是我们所做行当之事。”
名为小狗子的手下大手一挥:“管他们怎么看我们的!就他们那些庸才,怎懂得五爷行事?”
吴老狗摇头:“你是最先开始跟我的那批人之中还活下来唯一一个,这么多年了,你年纪也不小,你家人可曾为你谈过媳妇?”
小狗子挠了挠头:“谈过几次,村里了镇上的,都找了,但听说我不过没关系,女人吗?窑子里面有的是,只要有钱!”
吴老狗叹了口气:“对吧,只要谈及我们干倒斗生意的,哪怕真的挣了钱,家人亲戚还是会遭受牵连,除非从外面花钱买来女人当媳妇,
只是时间久了,女人还是会跑,我爹当年就是这么做的,因为人人都知道,我们这些人身上都是臭的,都是死人味,泥巴味。”
小狗子走上前来,跪在地上,握著吴老狗的手:“五爷,您可别这么说,五爷,小狗家穷,当年要不是五爷救济,现在只怕不知死了多少年,五爷不臭不脏,五爷是小狗心中最厉害最佩服的人了。”
吴老狗伸手摸了摸小狗子的脑袋,双眸逐渐明亮:“放心吧,好好跟着我,以后我们不会这样了。”
吴老狗再次嘱咐道:“记得,把倒斗的事情停停,这几年我们应该都不会再干这事了。”
小狗子疑惑:“不干这事,五爷我们哪来的钱生活,弟兄们”
吴老狗嘴角上扬:“这几年一直带你辨识古物的本事,你忘了?三爷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日后我们弟兄们就入三爷当铺当差,我为当铺大柜,你就是二柜。”
小狗子愣了愣:“可三爷他自己也不干净啊,名声比我们都难听”
吴老狗笑道:“哈哈哈,更多的事就不方便与你说了,放心吧,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也都是有身份的人了,过往经历都会被彻底抹除,
到时候我们就是真正的古董商人,或者干些别的也行,听他的吧。”
“谁?”小狗子挠了挠头。
“五爷在咱老九门中也算是最聪明几位门主之一,您还需听谁的?”小狗子不解道。
“都说了有些事你不该去打听,别坏了规矩,时候不早了,扶我去休息吧。”
“是,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