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研究室的门,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围坐在会议桌旁,激烈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只见他们有的眉头紧锁,满脸涨得通红,双手在空中挥舞比划,时而用铅笔重重地在图纸上标记,似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观点;有的气得胡子直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地质问着对方,眼神中闪铄着不服输的倔强。整个研究室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连那台老式吊扇转动的”吱呀”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我站在外围静观片刻,心中暗自评估着这场争论的焦点。
当钱老的目光扫到我时,瞬间亮了起来。他赶忙起身,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快步迎上前来,激动地握住我的手:”柱子啊,你可算是来了!你带来的那套技术资料真是太及时了。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先进了,简直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就目前咱们国家的工业水平而言,根本无法生产出来啊。说实在的,这东西可不单纯取决于材料,机械本身才是关键。尤其是它对机械的精度要求,高得离谱。要知道,就连咱们现在最顶尖的工人手工操作,想要磨制出来,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我微微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思索片刻后问道:”钱老,那如果使用数控机床的话,精度达到了标准,后续发展会怎么样?”
钱老神情凝重,缓缓摇头:”数控机床啊。这可是国外对我国封锁最为厉害的技术之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它就好比是所有机械制造的&039;母机&039;,是机械工业的内核基石。有了先进的数控机床,机械制造的精度、效率和自动化程度都将得到质的飞跃。但国外对我国的技术封锁几乎密不透风,每一项技术都需要我们自己摸索。”
我接着说道:”那些技术封锁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前进路上的小阻碍,并不在我的计划考量之中。早在我在轧钢厂工作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我打算先对咱们现有的设备进行升级改造,利用现有的设备,打造出一些超越世界上所有数控机床的新型设备。至这些技术资料从哪里来”我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首长可能跟您说过,有些事不要问,这是纪律。”
钱老神情严肃地点点头,郑重地说道:”我知道。首长跟我说过,不管你拿出什么东西,都不要过问出处,这是纪律,也是对你工作的保护。这一点,我会牢牢遵守。”
我接着说:”那就带我去先看看咱们现在的机床吧,我需要实地考察一下。”
钱老点点头:”好,我这就带你去。”
钱老领着我来到了生产车间。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象是不知疲倦的工人们正在诉说着工业的故事。车间里相对整洁,但设备陈旧的状况一目了然。
我看到了一些在这个国家来说相对先进的机床,不过,仔细观察后就会发现,这些机床基本上都是在1950年左右生产的,表面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
比如,车间里有几台仿形车床,它的床身由厚重的铸铁制成,表面有着细密的纹理,摸上去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精湛工艺。床头箱里,齿轮相互咬合,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象是老工人在缓慢地诉说着往昔。这种车床在加工轴类零件时,需要工人手动控制刀具的运动轨迹,操作难度较大,加工精度难以保证,误差往往能达到几丝。我看到一位老工人正专注地操作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铄。
还有一些铣床,工作台上的刻度尺显得有些陈旧,导轨上的磨损痕迹清淅可见。一名技术员小心地推动着工作台,试图保持进给的平稳。铣刀在他头顶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声音。加工出来的零件表面粗糙度较高,尺寸精度也只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完全无法满足现代工业的要求。
另外,车间的角落里还放置着一台钻床,钻头的转速只能通过原始的机械调速设备进行简单的调整。钻孔过程中产生的铁屑堆积在钻孔口,无法及时排出,影响了钻孔精度。一位老师傅正在费劲地调整角度,汗水浸湿了他的工作服。这些机床虽然承载着那个时代的工业记忆,但在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显然已经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工业生产须求。
看到车间里那些1950年左右生产的机床,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虽说比起国外先进的设备还差得远,但比起轧钢厂的那些老旧设备,已经称得上”先进”了。这让后续的改造工作相对有了些基础,不过,想要达成理想效果,难度依旧不小,就象攀登珠峰,前路依然凶险。
”钱老,这几天我可能就不过来了。我打算先在家里好好琢磨琢磨,给这些机器制定出一套可行的改造方案。你们车间这边也可以同步验证下方案的可行性,等一切都确定好了,咱们再正式动手对这些机械进行全面改装。”
告别钱老后,我匆匆赶回国家给我安排的住所。迅速锁上门,我径直走向了那扇神秘的空间之门。
刚一踏入空间,就看到张瑛迎了上来。她脸上带着关切,快步走到我面前:”柱子,你怎么这么早回来啦?是不是外面遇到什么事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安抚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有点事要处理,就先回来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张瑛微微撅嘴:”你不陪着我,我当然不好啦!”但她随即意识到什么,语气软了下来,”是真的遇到难题了?”
我点头:”车间里的设备太老旧了,改造工作困难重重。我需要认真思考一下。”
我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等待的小幽,认真地说道:”小幽,刚才你帮我仔细扫描了那些机器了吧?现在情况如何?”
小幽乖巧地回应,俏皮地眨了眨眼:”主人,我早已完成扫描工作,并且基于扫描数据,制定了几个初步的改造方案。您现在就要过目一下,看看哪个方案更契合实际须求吗?”
”好,那你详细列出对这些机器进行改造的方案,重点突出如何将性能提升到最佳状态。”我指着那些机床相关的数据资料,指着投影屏说道,”对了,这个方案张瑛也可以一起看看,她的直觉有时候很准。”
张瑛好奇地凑过来:”这些都是什么呀?我看不懂呢。”
我笑着解释:”这是车间的机床,我们需要对它们进行改造升级。”
”好吧,那我就当个助手。”张瑛拿起笔,在一旁记录要点,虽然她对这些专业术语一知半解。
小幽调出全息投影,将数据具象化:”针对车间的仿形车床,目前它手动控制刀具运动轨迹导致精度低、加工效率差。。。再者,安装自动换刀设备,配备多把不同规格的刀具,通过数控程序控制刀具的自动更换,提高加工的自动化程度,减少人工换刀的时间误差。”
小幽顿了顿,似乎在等待我们的反馈。我微微点头,她继续道:”对于铣床,它的手动进给和陈旧刻度尺会导致加工精度和表面质量不佳。。同时,对铣头的结构进行优化,采用双支承结构并配备高精度轴承,增强铣头的稳定性。并且,配置自动分度头,能够按照数控程序的要求精确分度,实现复杂轮廓的加工,使加工零件的精度提升到新的水平。”
小幽最后展示钻床的改造方案:”那台钻床,手动调速和排屑问题是主要缺陷。改造方案为采用变频电机驱动,实现无级调速,并且通过数控系统根据不同的加工材料自动调整转速。。”
小幽骄傲地挺起胸膛:”通过以上对仿形车床、铣床和钻床的改造,可以使它们的加工精度、自动化程度和加工效率都能得到显著提升,大致达到1970年左右同类机床的水平,从而为国家的工业生产贡献更大的力量。”
张瑛听得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我们的专注。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柱子,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陪着我就好,帮我检查下有没有遗漏的数据。”
在空间中专属的工作室里,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图纸绘制工作里。小幽提供的图纸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精密的电子线路,每一处细节都容不得半点马虎。我坐在专门准备的绘图桌前,熟练地拿起铅笔和图纸,开始一笔一划地仔细临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手越来越酸,眼睛也酸涩难忍。小幽注意到我的状态,贴心地递上一杯热茶:”主人,休息一下吧,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接过茶,小口啜饮:”谢谢你,小幽。还有多久才能完成这些图纸?”
小幽调出计时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按照这个进度,还需要大概五个小时才能全部完成。主人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张瑛姑娘也可以帮您分担一些简单的标记工作。”
我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安静陪着的张瑛:”瑛子,你能帮我做些简单的记录吗?把小幽说的关键数据记下来,这样我可以更专注于绘图。”
张瑛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我一定认真做!”她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准备记录。
我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这是主轴的改进方案,小幽,详细说明一下。”
小幽立刻投影出主轴的3d模型:”主人,这里是改造的关键部位。原始的主轴轴承精度不够,我们可以改用圆椎滚子轴承搭配液压锁紧结构,不仅能够大幅提升主轴的回转精度,还能增强其刚性。。”
张瑛边听边记录:””她不时抬头询问,我耐心地解答着她每一个问题。
就这样,我们在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继续工作。每当小幽完成一项数据的讲解,我都会停下来,与张瑛一起讨论,确保她能理解。偶尔遇到特别复杂的概念,我还会用简单的类比来帮助她理解。
”柱子,这个伺服电机是做什么用的呀?”张瑛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部件,满脸疑惑。
张瑛恍然大悟:”哦!就象我们村里的老木匠做家具时,需要精准地控制刀具的走向一样!”
我惊叹于她的联想力:”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你学得真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工作越来越顺利。小幽负责提供数据和专业指导,我负责内核的图纸设计,而张瑛则成为了我与小幽之间沟通的桥梁,将专业术语转化成我能快速理解的语言。
”你们快看,这部分电路需要特殊处理”小幽指着投影屏说道。
”我明白了!”张瑛兴奋地插话,”这部分就象是村里电网中的重要节点,需要特别加固和防护,对吗?”
我点点头:”完全正确!你的理解能力超出了我的预期,瑛子。”
就这样,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原本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正在一步步变得清淅可见。当最后一笔落下,图纸上的机械结构终于完整呈现时,我们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我们做到了!”我激动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张瑛兴奋地跳起来:”太棒了!我居然真的参与设计了这么精密的东西!”
小幽俏皮地转了个圈:”这都是主人的功劳,不过张瑛姑娘的领悟力也令人印象深刻呢!”
我们都笑了,疲惫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自豪。窗外,阳光洒进空间,映照在我们共同奋斗的成果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