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是宣德年间的铜盒,”顾白术轻声解释,从包里拿出复印的资料递给她,“我之前在学校图书馆找了好久资料,今天终于在市图书馆查到了,是当年宫廷王妃用来装首饰的。刚才去鉴定中心,确认是真品。”
“你鉴定了?那是值多少钱?”苏清月问,
“两万,”顾白术说。
“两万?!”苏清月瞪大了眼睛,连忙缩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珍宝,“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拿来给我了?”
顾白术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想送给你。”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唐寅那幅画能顺利揭开真迹、捐赠出去,多亏了你帮我转交苏爷爷,还一直陪着我期待结果。而且,你是女孩子或许会喜欢这铜盒的纹饰,就算不用来收藏,当成收纳小物件的盒子也很合适。”
他说著,轻轻打开铜盒,里面内壁光滑,没有丝毫锈蚀,只透著淡淡的铜香。“我觉得它的工艺和纹饰都很有韵味。”
苏清月望着铜盒,又抬头看向顾白术,眼底满是动容。她知道这五万块的价值或许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份礼物里藏着的心意,纯粹而真挚。
“可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苏清月咬了咬唇,虽然心里确实很喜欢这只古朴精致的铜盒,但还是摇了摇头,“你自己收藏多好,或者卖掉也能补贴不少生活费。”
“对我来说,它最好的归宿是你。”顾白术的眼神格外认真,“我学考古,是为了保护文物、传承文化,而这只铜盒,能让你喜欢、能对你有用,就是它现在最大的价值。而且,”
他的声音放柔了些,“这段时间谢谢你,每次遇到关于文物的事,你都愿意听我分享,还一直支持我。这份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咖啡馆里的音乐轻柔舒缓,像一层薄纱裹着午后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连空气中的咖啡香都变得格外温润。苏清月抬眼望着顾白术,他的眼睛清澈而真诚,带着一丝忐忑的期待,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她又低头看向桌面上的宣德铜盒,铜身泛著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缠枝莲纹细腻流畅,确实是件精致的古物。
可说实话,她对这价值两万的宣德铜盒,并没有太多心动。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比起这种厚重的古玩,她反而更喜欢之前他送的那支清代凤凰银簪——小巧雅致,带着淡淡的古朴气息,日常还能佩戴,每次摸到簪身的包浆,都能想起他当时温和的模样。
可看着顾白术满心期待的样子,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生怕自己一句话,就浇灭了他的心意,伤了他的自尊。
她指尖轻轻划过铜盒边缘,心里飞快地思索著。忽然,她想起爷爷提起过,顾白术自小跟着玄阳道长长大,道长潜心修行,生活素来简朴,顾白术的日子想必也并不富裕。
这个念头一闪,她立刻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关切:“顾白术,这铜盒确实很漂亮,也很有收藏价值,我知道你送我是真心为我好,我特别感动。”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里的光亮,继续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这铜盒估价两万,对现在的你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记得爷爷说,你爷爷玄阳道长生活很简朴,你要是把这卖了,钱寄给爷爷,爷爷肯定会特别开心,夸你懂事孝顺;就算不寄给爷爷,你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古玩,或者考古实践需要经费,这笔钱也能当成本钱,岂不是更实用?”
苏清月的声音柔柔软软,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心:“可它的价值放在这里,与其送给我当摆件,不如让它发挥更大的用处。我真的不需要这么贵重的礼物,之前那支银簪,我就已经很喜欢了,每天都想着戴呢。”
她怕顾白术误会,又连忙补充道:“你别多想,我不是不喜欢你的礼物,只是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留在你手里能派上更大的用场。你对我的心意,我已经完完全全收到了,这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让我开心。”
说著,她将铜盒轻轻推回他面前,指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力道:“听我的,把它卖了吧,不管是给爷爷改善生活,还是留着当以后的本钱,都比送给我好。等以后你遇到小巧一点、我能日常用得上的小古玩,再送给我,我肯定高高兴兴地收下,好不好?”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著淡淡的金色,她的笑容真诚又温暖,没有丝毫勉强,只有对他的体谅与关心。顾白术看着她眼里不加掩饰的关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之前的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他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因为礼物贵重而欣喜若狂,反而处处替他着想,惦记着他和爷爷的生活。
他看着推回来的铜盒,又看向苏清月温柔的眉眼,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好,听你的。”他拿起铜盒,指尖摩挲著温润的铜身,“其实我送你,是想把我觉得好的东西分享给你。以后遇到合适的小物件,再给你带。”
“嗯!”苏清月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才对嘛!你这么懂事,你爷爷知道了肯定会夸你的。”
咖啡馆里的音乐依旧轻柔,暖阳依旧和煦,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的氛围愈发融洽。苏清月看着顾白术眼里的暖意,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伤了他的心,还能让这两万块钱派上更实用的用场。而顾白术望着眼前的女孩,只觉得她的善良与体贴,比任何古物都更珍贵,让他心里暖暖的,愈发觉得这段因古玩而起的缘分,是多么难得。
顾白术握着手机,指尖摩挲著那张从鉴宝中心带回来的名片——卡片纸质厚实,印着“燕京古玩收藏协会理事 张建军”的字样,下方是联系电话。他抬头看了眼对面正低头搅拌柠檬水的苏清月,见她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瓷器碰撞的脆响,显然对方还在古玩相关的场合。
“喂,您好,哪位?”中年男人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生意人的干练。
顾白术调整了一下语气,清晰地说道:“张老师您好,我是今天下午在鉴宝中心的那个学生,之前您看过我那只宣德年间的铜盒,不知道您现在还需要吗?我考虑清楚了,想把它卖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张建军略显惊喜的声音:“哦!是你啊!那只宣德铜盒的小伙子是吧?”背景音似乎安静了些,想必是他走到了僻静处,“你可想好了?下午我跟你说两万五,你还不愿意卖,现在改变主意了?”
“嗯,想好了。”顾白术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苏清月,见她正对着自己轻轻点头,心里更稳了些,“之前没拿定主意,回去后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把它卖给真正需要的藏家更合适,所以就给您打个电话问问。”
“需要!怎么不需要!”张建军的声音透着急切,“那铜盒我可是真喜欢,宣德宫廷款的小铜盒,品相还这么好,市面上少见得很。你现在在哪儿?咱们约个地方见面,我当面验验东西,没问题的话,现在就给你转账。”
顾白术看了眼苏清月,低声问道:“张老师,您看约在什么地方方便?我现在在华夏大学附近的咖啡馆,要是您离得不远,过来这边也行;或者您说个地方,我过去找您。”
“华夏大学附近是吧?巧了,我正好在这附近的古玩城看货,二十分钟就能到。”张建军爽快地说道,“你把咖啡馆的地址发我微信,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咱们当面交易,你看怎么样?”
“好,没问题。”顾白术应道,“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您,您过来的时候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行,一言为定!”张建军的声音带着笑意,“小伙子,你放心,我张建军在古玩圈做了这么多年,从来不坑人,那会说的两万五,只要东西跟下午一样,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当场转账!”
“好,谢谢您张老师,我等您。”顾白术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对着苏清月笑了笑:“搞定了,他二十分钟左右过来,就在这附近的古玩城,过来很方便,说好了还是五万五的价格,当面交易转账。”
苏清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这样你爷爷也能收到你的心意,以后考古实践也能多些经费,一举两得。”她顿了顿,又叮嘱道,“等会儿他来了,你记得再让他仔细验验货,确认没问题了再收款,别着急。”
“嗯,我知道。”顾白术点点头,将铜盒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东西就在这儿,他来了当面看,省得有误会。”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铜盒上,缠枝莲纹在光影下愈发清晰,温润的铜色泛著柔和的光泽。顾白术看着这只陪伴了自己一段时间的铜盒,心里虽有几分不舍,但想到苏清月的体贴,想到这笔钱能派上的实用用场,便觉得这是最好的归宿。
二十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顾白术的手机准时响起,是张建军打来的,说已经到了咖啡馆门口。顾白术起身迎了出去,苏清月则坐在原位,看着桌面上的铜盒,心里悄悄为他捏了把汗。
很快,顾白术领着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深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上午在鉴宝中心的张建军。他一进门就直奔桌面的铜盒而去,眼神发亮,拿起铜盒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又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对着纹饰、款识逐一确认,手指还不时摩挲著盒身的包浆,动作熟稔而专业。
顾白术和苏清月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等待。片刻后,张建军放下放大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没错,就是这只!跟上午看的一样,品相完好,是真品无疑。”
他抬头看向顾白术,爽快地说道:“小伙子,东西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转账,两万五,你查收一下。”说著,他拿出手机,打开转账界面,输入金额后递到顾白术面前,“你报一下银行卡号。”
顾白术报了自己的银行卡号,看着张建军输入、确认,按下转账键。没过几秒,手机就收到了银行发来的到账提醒,上面清晰地显示著“2500000元”的金额。
“收到了,张老师。”顾白术确认后,对他点了点头。
“好嘞!”张建军小心翼翼地将铜盒装进自己带来的锦盒里,脸上满是喜色,“小伙子,你这可是帮了我个大忙,我找这类宣德小铜盒找了好久了。以后再有好东西,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价格肯定不让你吃亏!”
“一定,谢谢张老师。”顾白术笑着回应。
张建军又寒暄了几句,便抱着锦盒匆匆离开了咖啡馆,想必是急于回去细细把玩这来之不易的宝贝。
咖啡馆里又恢复了宁静,顾白术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信息,又看向对面笑意盈盈的苏清月,心里满是踏实的喜悦。“搞定了,二万五到账了。”
苏清月笑着举杯:“恭喜你!这下可以给你爷爷寄点钱,剩下的也能当以后的本钱,真好。”
顾白术当即就给爷爷银行卡转了两万留五千在自己卡上,加上在潘家园淘的文征明画买给慕容博老爷子五,还剩下五万三千多。
顾白术端起柠檬水,与她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暖暖的——若不是她的体贴与建议,这五两万五或许还只是个陈列的数字,如今却能派上最实用的用场。这份恰到好处的关心,比任何礼物都更让他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