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宇辰经此事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心中更不服气,心道在学校搞不定你,那就在外面搞死你。赵宇辰想办法在校外找个合适的机会对顾白术下手。
暮春的燕京被杨絮裹得温柔,却掩不住老城区巷弄里的沉郁。顾白术背着半旧的帆布包走在图书馆路的槐荫下,布料磨得有些发白的肩带衬着他清瘦的身形,指尖还残留着图书馆旧书页的油墨香。
他抄近路拐进一条僻静巷弄——青砖墙缝里爬满深绿的苔痕,墙头上垂落的藤蔓被风拂得轻晃,细碎的杨絮像雪片般飘进巷口,却在三步外骤然凝滞。
只见赵宇辰领着李勇和几个染著酒红、亮黄、墨绿头发的青年斜倚在巷尾,烟蒂扔得满地都是,烟草的呛味混著杨絮的轻飘,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赵宇辰,他今天没穿平日里的名牌卫衣,换了件黑色皮衣,拉链拉到顶,衬得脸色愈发阴鸷。看见顾白术走进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眼底翻涌著连日来的憋屈与不甘,那是在学校里被顾白术次次压过风头、甚至动手反制后的积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顾白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别来无恙啊。”赵宇辰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脚步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两步,皮鞋碾过地上的烟蒂,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学校有人护着你,怎么?真当自己是块铁板?”他嗤笑一声,眼神扫过顾白术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满是轻蔑,“可惜啊,在这里,我看谁还能救你。”
他身后的李勇立刻往前凑了一步,手里攥著根手腕粗的钢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钢管在他手里晃了晃,发出“哐当”的闷响。“辰少说了,今天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识相的就自己跪下磕三个响头,远离苏清月,不然——”黄毛扬了扬钢管,“打断你一条腿,看你以后还怎么跟辰少作对!”
顾白术停下脚步,将帆布包轻轻搁在脚边,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半本专业书的边角。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攥著棍棒的手,从黄毛手里的钢管,到旁边绿毛手里的棒球棍,再到后面两人手里的木棍,每一样都透著威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内侧的老茧——那是多年来跟着爷爷练太极桩、打形意拳磨出来的,硬得像层薄茧,藏在柔软的布料下,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爷爷当年教他功夫时总说:“医者仁心,习武是为护己护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伤人要害。”此刻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赵同学,我们之间其实没什么恩怨,清月与我交往那是我们的自由,一次次的背后搞事,我都没反击你,只是给自己过讨回公道而己,你今天交这样是非要闹到这个地步?你想要的是面子,我不想惹麻烦,我就当没碰到你们,就此作罢,如何?”
“作罢?”赵宇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挥了挥手,眼底的阴鸷彻底爆发,“给我上!打断他一条腿!我倒要看看,他没了腿,还怎么跟我抢女神!”
话音未落,李勇带头已经嘶吼著挥着钢管砸了过来,风声呼啸著擦过顾白术的耳畔,带着破风的锐响。顾白术不退反进,左脚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被风拂过的柳絮般轻盈侧滑,堪堪避开钢管的重击。
同时右手屈肘,小臂绷起一道流畅的肌肉线条,精准无误地磕在李勇的手腕内侧——那是人体受力最薄弱的地方。“咔嚓”一声轻响,清脆得在巷弄里回荡,李勇疼得“嗷”一声惨叫,手里的钢管“当啷”落地,滚到顾白术脚边。
还没等他弯腰去捡,顾白术的膝盖已经快如闪电般顶在他的小腹,力道不大,却恰好击中穴位。李勇瞬间弯腰蜷缩在地,双手捂著肚子,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服。
另外几人见状,对视一眼,立刻一拥而上。棍棒齐挥,铺天盖地的攻势朝着顾白术的头、腰、腿等要害袭来,风声交织在一起,压过了巷外的鸟鸣。顾白术却依旧不慌不忙,双脚稳稳扎根在地面,像老松般沉稳。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游走,太极的“粘、连、黏、随”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绿毛挥拳打向他面门,他抬手顺势一牵一引,借着对方的力道轻轻一送,绿毛重心不稳,往前扑了个空,重重撞在青砖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紧接着,身后有人挥着棒球棍偷袭,顾白术腰身一拧,身形骤然转快,形意拳的“崩拳”快如闪电,拳风带着破空声,精准击在对方的肩胛骨上。”那人惨叫一声,棒球棍脱手飞出,整个人瘫软在地,肩膀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再也爬不起来。
巷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青砖地上的杨絮被打斗的气流搅得漫天飞舞,沾在众人的头发上、衣服上,透著几分荒诞。顾白术始终留着分寸,每一招都避开要害,只攻击对方的关节、手腕、小腹等薄弱处。
他的动作舒展流畅,却极具力量,白色的衬衫在翻飞的棍棒间穿梭,宛如闲庭信步。额角渗出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明冷静,仿佛只是在做一场寻常的晨练,而非面对五人的围攻。
赵宇辰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原本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恐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只知读书、温和内敛,甚至有些书呆子气的顾白术,竟然藏着这样一身惊人的功夫。
那流畅的动作、精准的判断,还有出手时的冷静,都绝非一朝一夕能练成的。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倒下,最后一个黑衣青年被顾白术一记扫堂腿绊倒,重重摔在黄毛身上,两人叠在一起哼哼唧唧,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完整的声音,赵宇辰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赵宇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顾白术缓缓直起身,抬手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和杨絮,动作依旧从容。他的衬衫被扯破了一个小口,露出里面结实的皮肤,却没有丝毫狼狈。
目光落在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的赵宇辰身上,顾白术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赵同学,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赵宇辰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青砖的凉意透过皮衣渗进来,却压不住心底的恐惧。他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再看看眼前云淡风轻的顾白术,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而且是块淬了钢的铁板。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原本的不服气、不甘心,早已被深入骨髓的恐惧取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立刻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顾白术弯腰捡起脚边的帆布包,拉上拉链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有再看赵宇辰一眼,也没有再追究的意思,转身朝着巷口走去。
槐荫透过巷口的缝隙落在他的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静。风再次穿过巷弄,卷起地上的烟蒂、杨絮和散落的棍棒,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赵宇辰靠着墙、失魂落魄的身影,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著:“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武功”
巷弄里的杨絮还在轻轻飘荡,赵宇辰靠着青砖墙,看着顾白术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双腿依旧发软。地上的手下还在哼哼唧唧,劣质烟草的味道混著淡淡的汗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蹲下身,看着李勇手腕不自然的弧度,还有黑衣青年耷拉着的肩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刚才顾白术出手时明明留了分寸,可那利落的身手、精准的力道,足以证明若真要下狠手,自己这些人恐怕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辰少我们”李勇勉强撑起身子,疼得龇牙咧嘴。
赵宇辰却没理他,脑子里反复回放著刚才的打斗场景。他一直以为顾白术只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成绩好、会鉴宝、懂医术,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可今天,那太极的飘逸与形意拳的刚劲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出手时的冷静从容,绝非临时抱佛脚能练成的。
原来自己一直小瞧了这个人,不仅在学业、才华上被他远远甩开,就连最引以为傲的“人脉”和“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堪一击。
他想起自开后对顾白术的处处针对:在学校里散播他的谣言,暗中阻挠他的个人宣传与苏清月的交往,甚至找来些混混想教训他。可顾白术始终没有真正反击,若不是今天自己逼人太甚,恐怕他还会一直隐忍。这样的人,既有仁心(医者身份),又有能力(鉴宝、医术、功夫),更有分寸,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赵宇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时腿还有些发颤。他让手下各自散去就医,自己则沿着顾白术离开的方向走去,心里翻江倒海。他一直执著于苏清月,觉得顾白术配不上她,可苏清月的眼光何等毒辣,她看中的,从来都不是家世背景,而是一个人的内在。
顾白术这样的人,沉稳、可靠、才华横溢,又有保护他人的能力,确实比只会耍脾气、靠家族撑腰的自己强太多。
“面子算什么?”赵宇辰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为了所谓的面子,他树敌不少,也做了不少蠢事。如今想来,与其和顾白术这样的人为敌,不如化干戈为玉帛。顾白术的本事,随便一样都能让人刮目相看,若能和他结交,日后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而且,苏清月既然喜欢顾白术,自己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她更加反感,倒不如大方祝福,也算保留几分体面。
几天后,赵宇辰特意选了一个顾白术没课的下午,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茶叶,来到了顾白术宿舍,宿舍里还有赵磊在,赵磊见赵宇辰进来都站起来眼瞪着看赵宇辰,“赵宇辰,你来干什么,还想来挑战我们兄弟?”
顾白术正坐在桌前整理文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顾白术抬起头,看到是赵宇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起身示意:“赵同学,有事吗?”
赵宇辰脸上有些发烫,他放下茶叶,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诚恳的歉意:“顾白术,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个歉。”
顾白术微微挑眉,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之前在学校,还有上次在巷子里的事,都是我太冲动、太狭隘了。”赵宇辰深吸一口气,坦然地看着顾白术,“我以前一直看不起你,觉得你配不上苏清月,嫉妒你,所以就处处针对你,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现在想来,真的很可笑。我才是配不上苏清月的那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真诚:“那天在巷子里,我才知道你不仅会鉴宝、懂医术,还练得一身好功夫。你明明有能力反击,却一直对我手下留情,你的胸怀宽阔,这一点,我自愧不如。清月看上你的眼光,她选择你是对的,你确实比我优秀太多。”
“我之前一直执著于所谓的面子,觉得输给你很丢人。但现在我想通了,面子不重要,认清现实才重要。”赵宇辰看着顾白术,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鸷和嫉妒,只剩下坦然和敬佩,“你是个值得深交的人,我希望能和你冰释前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个做个朋友,好吗?”
最后,他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还有,我真心祝福你们。清月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希望你们能一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