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术刚踏出同济堂的门槛,门口的铜铃叮当作响,他迎著正午暖融融的阳光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清月,我现在出了同济堂,过来咱们一起吃午饭吧。
苏清月的声音瞬间亮了几分,尾音里带着点小得意,“我就在你家医馆对面的巷口等你呢。在家待着也无聊,早早就开车过来了,刚在车里刷视频呢,正琢磨着要不要打电话你。”
顾白术循着她的话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巷口那辆白色宝马车,车窗半降,露出女孩白皙的侧脸朝他摆摆手。挂了电话,他跑过去忍不住失笑:“怎么在这等?我还以为你还在家呢。”
“怕打扰你跟孙老讨论医术嘛,”苏清月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狡黠,“我可听说了,孙老在燕京中医界的地位,那可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你们聊得那么投机,我哪敢贸然打扰。”
“没什么打扰的。”顾白术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问,“想吃什么?这附近有家老字号的酱肘子,味道一绝。”
“酱肘子!”苏清月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雀跃,“好啊,你带我吃什么都好。”
车内的冷气裹着一缕清甜的白茶香,丝丝缕缕漫进鼻腔,驱散了正午的燥热。顾白术刚拉开车门坐下,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定格在身侧的人身上。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车窗,筛下斑驳的金辉,温柔地吻上苏清月白皙的脸颊,给她细腻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她的杏眼弯成了一弯新月,眸子里盛着细碎的星光,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连带着眼尾的弧度都漾著甜意,那模样,竟比窗外的晴光还要动人几分。顾白术看得微微失神,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幅静好的画面。
“喂,看什么呢?”苏清月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走啦,去吃那家老字号酱肘子,我听说,他们家的肘子炖得酥烂入味,肥而不腻,香得能勾走魂呢。”
顾白术回过神来,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蓬松柔软的发顶,指尖触到的发丝温软顺滑,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清月,你真美。”
苏清月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粉霞,像被春日的暖阳烘得恰到好处的桃花,连耳根都染上了浅浅的绯色。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顾白术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认真:“刚才看你笑的时候,连窗外的阳光都好像逊色了几分。”
“讨厌。”苏清月嗔了他一句,却忍不住弯起了唇角,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我要开车啦,再不去,肘子都要被别人点光了。”
顾白术低笑一声,苏清月直起身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轻响里,车厢里的香似乎更浓了几分,阳光透过车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缠绵绵地落在座椅上。
车子稳稳停在老字号饭店门口,两人挑了个临窗的卡座坐下。顾白术熟稔地接过菜单,刚想问问苏清月要不要加份她爱吃的桂花糖藕,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苏清月不由分说地卷起他的袖口,目光落在他小臂上那片尚未消退的青紫瘀痕时,明媚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瘀伤处,声音里满是心疼,尾音都带着点发颤的鼻音:“这秦家的人也太混了!下手这么狠,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他们报复。”
温热的触感贴在肌肤上,带着女孩独有的柔软。顾白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事,他们也没得便宜,五个被我当场干趴三人,另俩个的伤也好不到哪,我一点皮外伤而已,过两天就消了。”
“心疼你啊,”苏清月眼眶微微泛红,“他们这是蓄意伤人,是犯法的!你别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以后出门千万别一个人了,听到没?万一再遇到这种事怎么办?”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等我回去,一定要让我爸给公安局的张叔叔打电话,必须把这几个人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才行!”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顾白术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的暖意更浓了:“好,都听你的。对了,跟你说个事,这周之后,我每个周末都会去同济堂坐诊。”
“同济堂坐诊?”苏清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才十八岁呀,有医生资格证吗?不是说行医都得持证上岗吗?”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好奇地追问,“还有,你怎么会认识同济堂的人啊?听说同济堂现在基本都是孙老的儿子和孙女坐堂。
说到这里,她忽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狡黠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还听我听说,孙老的孙女长得特别漂亮,医术也得到孙老真传,好多人都是冲着她去同济堂的。顾白术,你该不会是因为人家是个大美女,才特意去同济堂坐诊的吧?”
顾白术被她这副小醋坛子模样逗笑,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想什么呢?”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子涵姐比我大几岁呢。”
“哟,子涵姐都叫上了,现在不是流行姐弟恋吗”苏清月笑道。
“你不也比我大几个月吗,那也是姐弟恋啊,”顾白术说。
“我可没答应谈恋爱哦。”苏清月羞涩的说,
“你没答应那我去找孙子涵谈去,”顾白术故意说。
“你敢,”苏清月马上说,脸一下子红了,才反应过来顾白术在逗她,“你真坏。”伸手佯装去打顾白术,
顾白术抓住她的手,据在手心说“我顾白术这一生只找你。”
这下苏清月更害羞了,心里乐滋滋的倒在顾白术肩膀上说“你真坏,想不到你也会花言巧语,跟谁学的。是林浩还是赵磊教的”
“他俩哪能当我老师,要知道我们宿舍四人我可是第一个全校知道有女朋友的,而且是你这苏大校花女神。”
“谁答应你做你女朋友啊,脸皮真厚”苏清月羞涩的靠着顾白术,“你去同济堂坐诊真有医师资格证?”
“开学前,我爷爷知道我没报医学这块的学校,为了我以后能行医救人,就带我去西江省卫生厅考了医师资格证。本来就是走个流程,没想到考试那天,正好碰上老省委书记刚好也到卫生厅视察,老书记突发心悸,晕在卫生厅。”
他轻描淡写地掠过自己施针救人的细节,只说脉象紊乱,用家传的针灸术稳住了老书记的病情,却没提那几根银针下去,如何让在场一众专家瞠目结舌。“后来赵处长亲自给卫生厅打了招呼就以老书记病案为例做为实践考核通过,资格证就顺利拿下来了。”
“对了,”苏清月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肘子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问他,“你爷爷怎么会认识省卫生厅的人?听你说考医师资格证那事儿,感觉他面子大得很呢。”
顾白术放下筷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也是去省卫生厅之前才知道,爷爷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省保健专家团的特聘中医,专给省里那些老干部调理身体。”
“哇!”苏清月惊得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杏眼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惊叹,“你爷爷也太神秘了吧,跟你一样,看着普普通通,背地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来头,一身的本领都快捂不住了!”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他,眼底闪著狡黠的光,像只好奇的小狐狸,“说真的,顾白术,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都老实交代!”
顾白术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认真:“真没了。该让你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我这人向来坦诚相待,对你,更是没半句虚言。”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至于同济堂,是上周,也就是秦家找人围堵我那天,本来我准备去图书馆查阅资料的,经过同济堂见到好多人围在里面,又听到小孩子痛的哭声。当医生的本能就出来了,挤进一看“
顾白术就把当天孙子涵看错病灶差点误诊了,自己出手救小男孩事简单进讲一遍。
“后来孙老听说我有医师资格证,以我的医术不从医浪费了,不要埋没太乙神针,要发扬传承下去,就请我周末来同济堂坐诊,今天孙子涵亲自开车来学校门口请我,盛情难却,我就答应了。”
苏清月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筷子都忘了落下,嘴里还叼著半块酱肘子,含混不清地追问:“真的假的?孙子涵可是同济堂的招牌之一,多少人排著队想挂她的号,她居然亲自开车去学校请你?”
顾白术慢条斯理地夹了块软烂的肘子皮放进她碗里,语气云淡风轻:“那孩子是绞窄性肠梗阻,脉象沉紧伴滑数,孙子涵只看出了普通的涨气,准备按普通的涨气旅针开了消食化积的方子,再晚半个时辰,怕是要肠坏死。”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我当时用太乙神针通了他的腑气,又扎了天枢、足三里几个穴位,孩子当场就缓过来了,痛也没了涨也消了,。”
“孙老当时也在?”苏清月好奇心更盛。
“他不在,他在孙子涵就不会看看病灶,”顾白术唇角勾了勾,想起当时孙老得知自己是太乙神针传人后,攥着他的手,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颤的模样,“老人家拉着我聊了一上午,说太乙神针失传多年,没想到还能在我这小辈身上见到,还说与我爷爷有过结交,就邀请我留下来。”
“所以你就答应了?”苏清月托著腮,眼底闪著狡黠的光,“那你以后周末都要去坐诊,岂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孙子涵了?我可听说她性子冷得很,对谁都没个好脸色,怎么偏偏对你这么上心?”
顾白术被她逗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想什么呢?孙老都把我爷爷抬出来了,我要是再推辞,未免太不给老人家面子。
再说了,我爷爷也还是希望我能把中医发扬光大,要我就借同济堂这平台来实践操作练习,我想下也是,说到底爷爷还是希望能行医,我报考考古系当时填志愿是没告诉他的,我按自己想法才来这历史考古系的。”
“你爷爷对你真好,什么都为你着想。”苏清月说。“他老了我们要好好孝顺他老人家”。
“是呀,没有爷爷的话,我怕早就冻死在太晖观柴棚了。”顾白术神色黯然的说。
“白术,我问句不该问的话,你有没想过找你的亲生父母?”
苏清月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安静的卡座里,惊得杯沿的热气都晃了晃。她捏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这话戳中了他心底的软处。
顾白术握著茶杯的手顿了顿,骨节泛出一点青白。他抬眼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碎成一片片晃眼的光斑,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怎么没想过。”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上的纹路,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旧时光:“小时候在乡下读书,总有些嘴碎的小朋友拿这事打趣我,说我是没爹没娘的野种。那时候我性子倔,哪受得了这种气,当场就撸起袖子跟人干架,他们单个是干不过我的,他们就围攻我,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非要让他们把话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