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和谢家合作的项目不少,沉榆说的是一个度假村开发项目。
这个度假村地理位置很好,落地后收益不少。
沉骞本来就想把这个项目给沉榆,但那天沉榆刚得知自己要跟谢宴州联姻,死活不干。
这项目沉骞是没精力管的,还在思考谁负责。
没想到沉榆又改了主意。
沉骞一时间琢磨不出来这小子什么意思,靠着沙发,套话:“怎么突然想要?本来这个项目我打算给你大舅的。”
听见这个称呼,沉榆眼皮跳了一下:“郑炎?”
“恩。”
郑炎是郑淼亲爹,也是沉榆母亲的养兄。
想到郑炎,沉榆皱起眉头。
郑家原先能跟沉家联姻,主要是因为郑老爷子手腕厉害,后来结婚没几年,郑老爷子去世,郑家越发颓败,郑炎被赶出郑家的公司后,在天恒做事。
但郑炎是个十足的二世祖,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做事,后来在项目上常常偷工减料吃回扣。
看在亡妻和沉榆的面子上,沉骞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给郑炎一些小项目。
郑炎表面上不在意,但沉家父子出车祸后,他闹得最凶,年事已高的谢老爷子出来主持大局,差点没被气进医院,费了很大劲才铲除。
思及此处,沉榆认真道:“爸,不能让郑炎去,我去吧。”
“你没经验,搞不好就被人坑了。”沉骞喝了口茶,“我有什么让你去的理由?”
“谢宴州不是也要去吗?我跟谢宴州培养关系啊。”沉榆挑眉,“到时候度假村建好了,正好我们小情侣进去体验。”
他这话说的理所应当,沉骞一口茶差点没卡喉咙里出不来。
才刚住进去就畅想这么远,这谢宴州什么品种,把他儿子迷成这样?!
沉骞莫名很是不爽。
有种养了多年小白菜被来路不明的猪拱了的感觉。
沉骞眉头紧皱,一抬头才发现沉榆笑眯眯看着他,明显故意的。
沉骞气笑了:“你个臭小子,正经点。”
“爸,不用我主要负责,我跟着陆总一起,学点东西就行。”
这个项目沉榆上辈子没碰过,知道的也不多,主要是陆副总陆青负责的。
陆青在天恒干了十年,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跟沉骞私交不错,也是看着沉榆长大的。
沉骞点点头,放下心来:“行,那你跟她一起吧。”
目的达到,沉榆满意了。
想了想,又从桌上翻出一个文档给沉骞:“爸,和华奇这个项目别让郑炎负责了。”
这个项目后来因为郑炎染上丑闻,天恒损失了上亿,股价一度狂跌。
沉骞奇怪:“你不是一直觉得你舅舅人不错?吵架了?”
想到自己以前识人不清,帮他们说过话,沉榆脸就发烫,气恼道:“我最近才发现他们对我妈也没那么好,还总吃回扣,你别帮他擦屁股了,找个理由把他开了!”
他这样子,让沉骞想到沉榆小时候,一生气就气鼓鼓让他主持公道。
沉骞心中微暖,答应下来:“他现在手上还有些资源,等交接完,边缘化了再开了。”
“还有以后郑家的人问你要钱你也别给。”沉榆很不放心地叮嘱。
“行行行知道了。”沉骞哭笑不得,“你到底还上不上班了?别在我这耍特权。”
沉榆又叮嘱了几句,才去自己工位上班。
……
结束工作已经是晚上九点。
沉骞应酬去了,沉榆自己开车回家。
刚到地下停车场,沉榆的手机响了一下。
谢宴州发了消息来:【你结束了?】
沉榆敲字:【你怎么知道?】
谢宴州秒回:【猜的。】
沉榆笑:【那你猜的还挺准,还会猜什么?】
【猜你现在在喝果汁。】
沉榆眨眼,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拿着的果汁,那是下班前小组长送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四周,没发现谢宴州的踪影。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谢宴州:【回头。】
沉榆顿了顿,回过头。
身后几米之遥,谢宴州倚着墙,长腿微曲,地落车库昏暗的光顺着他的脸颊,切割阴影。
这么模糊的光线,看不清谢宴州的脸和表情,可沉榆莫名就觉得,谢宴州在笑。
两个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片刻,谁都没动,也没发出声音。
车库的声控灯很快就灭了。
视线陷入黑暗,连带着思绪也陷入沉默。
谢宴州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自嘲般勾唇。
刚才他竟然以为,沉榆看到自己是有些惊喜的。
果然是错觉。
谢宴州闭了闭眼,单手撑着墙站直。
刚要转身离开,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被人先一步握住了。
“你手好凉啊。”
沉榆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声控灯忽然亮起,谢宴州看见沉榆用两只手包裹住自己的手,轻轻搓了两下。
谢宴州猛地愣住。
或许是见他没动静,沉榆凑近,闭着眼在谢宴州颈部嗅了嗅。
“你喝酒了?”
说话间,沉榆的呼吸落在谢宴州脸侧。
他的呼吸离得那么近。
谢宴州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左右,春日的天,入夜后温度偏低,感官有些僵硬。
但沉榆靠近的瞬间,所有的触感都鲜活起来。
谢宴州闻到沉榆身上那种特有的清新味道,带着淡淡的甜。
明明他们用的是一款沐浴露,可沉榆身上的味道总是格外吸引人。
同床共枕这几天,谢宴州每天晚上都被这种味道折磨得睡不着。
下意识屏住呼吸,谢宴州偏头,喉结滚动,语气尽量保持冷静:“恩,喝了点。”
偏偏沉榆完全没察觉到谢宴州的异常,凑得更近了,有点生气的样子:“我怎么闻着你不象少喝?”
谢宴州身体后仰,不动声色拉开一点距离。
他一动,沉榆以为他是心虚,更气了:“到底喝了多少?不说你今天晚上别上床了!”
谢宴州一愣。
莫名感觉沉榆说这话特别顺口。
老夫老妻似的。
还没来得及思考沉榆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谢宴州已经下意识做出反应。
“别生气了,没多少。”谢宴州声音放软,“薛远庭的朋友比较闹腾,喝的啤酒。”
谢宴州说出这话,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恶心好腻歪的声音。
不会被嫌弃吧?
但沉榆早就习惯谢宴州哄自己了,完全没觉得有哪不对劲,哼了一声说:“那行吧,原谅你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喝个酒哪里做错了,但因为这句话又感觉高兴的谢宴州:“……”
沉榆说完,拉着谢宴州的手走到自己车边。
他拉开门,问谢宴州:“你还能自己坐进去吗?”
“恩。”
谢宴州点头,坐进副驾驶。
这是谢宴州第一次坐沉榆的车。
车内很干净,副驾驶上团着个小毯子,印着蜡笔小新的图案。
视线忽然亮起来。
沉榆打开了车里的灯。
下一秒,他忽然倾身靠近,单手撑在谢宴州身侧,呈现一种半环抱的姿态。
沉榆另一只手按着谢宴州的腿:“别动。”
他的侧脸很近,却看不见一丝毛孔,纤长卷密的睫毛垂落,在白淅的脸上打下浅浅阴影。
谢宴州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放轻。
象是感觉到他的视线,沉榆微微侧脸,唇瓣微张。
红润的颜色,好似邀人品鉴。
谢宴州的自制力在沉榆面前一向低到不行,更何况现在酒精上头,连沉榆为什么忽然靠近自己都没想,直接闭上眼往对方唇上凑。
但扑了个空。
咔哒。
细微声响打断谢宴州的动作。
安全带扣上,沉榆语气平常:“好了。”
说完便起身,关上车门。
谢宴州:“……”
沉榆坐进驾驶座,激活车子时扫了眼副驾驶。
谢宴州不爽地看着他,脸黑得都快跟夜色融为一体。
恶作剧成功,沉榆差点笑出来。
这招还是跟上辈子的谢宴州学的,当时被钓的仇这回终于讨回来了,沉榆心情好极了。
但被这么盯着实在有点难以招架,沉榆没忍住,伸手拍拍谢宴州头顶:“回去再说。”
那只手拍过头顶,又摸了摸谢宴州的脸,安抚意味明显。
谢宴州重重哼了一声,别开脸,闭上眼睛坐好。
真是奇怪。
车里明明没有香熏的味道,但谢宴州总感觉车内浮动着和沉榆身上近似的那种甜香,和沉榆刚才看他的眼神一样,勾得人口干舌燥。
谢宴州把毯子摊开盖在腿上,好象被沉榆包围了。
车子激活往回开。
沉榆这时候想起件事情,问他:“你今天在哪吃的饭?”
“君悦府。”
沉榆眨眼:“……那你怎么过来的?”
君悦府开车过来少说要半个小时,谢宴州喝了酒明显开不了车,司机去接的?特地来这边等他?
明明说了会晚点接,结果还是来了。
被记挂的感觉让沉榆唇瓣弯起。
谢宴州好几分钟没回复。
沉榆转头一看,才发现谢宴州闭着眼睛,象是睡着了。
真睡着了?
红灯,车在路口停下,沉榆不经意捏了一下谢宴州的耳朵,后者肌肉一紧。
沉榆勾唇,嘴上还一本正经:“真是喝多了,耳朵这么烫。”
这话说完,谢宴州的耳朵好象更红了。
……
到清风苑后,沉榆停好车后解开安全带,却没推开驾驶座的门,而是轻手轻脚越过换挡杆和杯架,钻进副驾驶座。
越野车座位宽敞,但要容纳两个成年男性还是很吃力的。
沉榆膝盖分开,跪坐在谢宴州腿上,下巴枕着谢宴州的肩膀,一只手扶着座位稳定身形,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摸来摸去。
被柔软的触感第三次摸到腰的时候,谢宴州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扣住沉榆手腕。
青年眯起狭长的眸,在昏暗光线中锁定对方,声线低哑:“沉榆,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沉榆手指轻动,往下按了一下。
咔哒。
安全带收起。
即使看不见,沉榆也知道谢宴州现在脸多臭,眼里恶作剧似的笑意在暗处肆无忌惮绽放。
沉榆语气故作轻松地说:“看你喝多了动不了,帮你解安全……唔……”
“带”这个字还没吐出来,唇便被谢宴州堵上了。
被同一个伎俩逗弄两次,年轻气盛的谢宴州忍不住还击。
但谢宴州没怎么醉醉,酒气没上头到失去理智的程度,只是一会就松开了。
唇瓣分开后,谢宴州声线低哑:“是吗?还以为你是想做这个。”
车内忽然陷入寂静。
好几秒后还没听见沉榆的声音,谢宴州打开了车内的灯。
低头,对上沉榆双眼泛红的眸子,谢宴州心跳一紧。
以为凶过头,把人吓到了。
但作为被戏弄的人,谢宴州也拉不下脸,只能硬邦邦说:“我现在能动。”
合著他刚才是想证明一下。
沉榆抿了抿唇,低下头,睫毛乱颤。
那样子看得谢宴州莫名有点慌。
“怎么了?”谢宴州语气还是故作镇定,但视线一直盯着沉榆。
沉榆声音很轻:“谢宴州,你没话跟我说吗?”
谢宴州被他这话说得愣了一下,刚要张口,沉榆用手指压住他的唇,有些羞恼地皱眉:“你都对我做这种事情了,你还没话说?”
虽然不理解沉榆为什么这么问,但谢宴州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沉榆嘴角翘起一点小小弧度,又被压了下去:“那你等一下。”
沉榆在杯架摸了一下,没摸到手机,才想起来手机放在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了。
想爬回去拿,姿态属实不够优雅。
沉榆只好挪动身体,艰难地伸手去够手机。
随着他伸长手的动作,白色卫衣不断往上跑,露出一截腰肢,白得晃眼。
谢宴州只看了一眼,呼吸发紧,匆匆错开目光。
但他们离得太近,视线偏离后,感官却变得更敏锐。
沉榆哪怕是轻微的动静,也会摩擦他们贴在一起的皮肤,带起细小电流。
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沉榆终于拿到手机,慢慢直起身。
因为距离比较远,沉榆猛地回身,身形不太稳,谢宴州下意识托了一把沉榆的后腰。
两人的距离猛然缩近。
但沉榆浑然不觉,他兴奋地找到录音软件,点进去按下录音键,眼睛亮亮地盯着谢宴州:“好了,你可以说了。”
谢宴州挑眉。
还以为沉榆要做什么,原来是拿手机录音。
是怕他喝多了做什么坏事,留证据?
这种小孩子气的举动,要是别人,谢宴州高低嘲讽几句,但沉榆做出来,就哪哪都让人觉得可爱。
谢宴州拉过沉榆的手,对着麦克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