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夜,第二日天刚亮的时候,赵胜和钟鹏就开始整顿人马,准备班师回朝!
“回去的时候不着急,我们倒是可以放缓些速度。”
“没错,我已经派人沿途收拢掉队的禁军,想来今日便能与我们汇合。对了,我去问问教官是什么看法!”
虽然这次带队的人是赵胜和钟鹏,但是对于封子期的指挥他们却觉得理所当然。
经过昨晚和今早的相处,封子期从胡头儿那里知道了很多关于边军的信息。比如堡寨的防御不足,比如武英的调兵明显存在漏洞,也比如武安在边军的狐假虎威等。
“胡老哥,这些事我见到陛下的时候一定如实奏报。倒是那个武安,你要小心一些,这人睚眦必报。”
“小侯爷放心,近两年武英都在有意的拉拢以前的老人,虽不知是否处于真心,但表面上却不会允许他儿子胡来。倒是在下有件事麻烦小侯爷!”
胡头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面旗子,有些破旧,但上面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
“这是将军所有在第七寨的老部下,我们没机会过去看将军,只能麻烦小侯爷把这面旗插到将军的墓前,我们希望来世还做他的兵。”
胡头儿把旗子塞到封子期的手上,毅然转身。今早的雾气有些大,大到封子期有些看不清胡头儿的背影。军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婆婆妈妈,封子期知道,这就是胡头儿对他的告别。
“教官,接下来怎么安排?”
听到赵胜的话,封子期才收回目光,随即把那面旗子小心的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带队的是你和钟鹏,你们自己商量便可。至于我就不等你们了,我带卫队的兄弟先回长丰县。
对了,别忘记把那些死去的士兵拉回去。现在正值严冬,倒也不担心尸体会感染的问题,谁又不想落叶归根呢!”
“明白了教官!其实一般作战死去的士兵都是就地掩埋,然后立一个碑,也许后面会有人来祭拜,可时间久了,就连曾经的那些战友也会忘了位置。这四合城之外,不知道埋葬了多少这样的人!”
“是啊,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但往往又不会给我们消化的时间。一觉醒来,你想的永远是如何战胜对面的敌人。”
“教官,我一直不明白。你应该没有经历过战争,也没怎么上过战场,可我总觉得你很了解。”
拍了拍赵胜的肩膀,封子期笑着说道:“赵胜,人不可能了解认知以外的东西,所以我确实经历过。你也一样,总有一天你会有自己的理解。好了,收拾东西上路吧!”
“教官,这些兄弟的尸体要拉到哪里去?”
封子期顿住脚步,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原路返回,过长丰县,穿正安街,也该让天柱城的人看看和平以外的东西。”
卫队也有三人受了不轻的伤,所以只能跟赵胜他们一起,封子期则是带着剩下的众人一路向东进发。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因为这里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起点。这不得不让他感慨,人生就像一个圆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最初的地方。
“你们还记得这里么?”
“记得,教官当时坠马,还被马给踢了。”
“你们别说,教官就是被踢了之后才突然变厉害的。沙特,要不你帮大伙试一下,看灵不灵验?
大笑声中,十几匹快马掀起了一路的雪雾。封子期的嘴角渐渐掀起,上次在这条路上他走的小心翼翼,但这一次他却不再孤单,因为身边已经有了很多兄弟……
康元十五年冬月二十,封子期等人还没回到长丰县的时候,一匹快马已经冲进了县城。
“八百里加急!”
快马上的人大喊一声,却丝毫没有减速。守卫刚想拦截,却看到了那人身后的飞龙旗。
“三支飞龙旗,快让路。”
三支飞龙旗,怕是有十几年不曾出现过了,守卫看着快速掠过的骑兵,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传信兵一路吆喝,从长丰县穿过,随即继续向东边驶去……
天柱城内依旧如往常一样,除了做生意的商贩,百姓们大都窝在家里猫冬。在府上闲不住的有钱人则是找一处暖和的地方饮酒谈天,或是讨论着京城最近发生的趣事。
“裴枝妹妹最近可有诗仙的新作?”
裴枝郁闷的摇了摇头,随即开口说道:“我也很久没见过子期哥哥了,可能他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时间作诗吧!”
皇甫兰站在窗前,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我倒是有所耳闻,盐运使司的事我也听我爷爷说过,封公子和苏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是啊,兆国今年似乎是个多事之秋,这件事还未完全平息,西边又来了草原人,也不知道那边的战况如何?
兰儿,听说这次带队的是那个钟鹏。爷爷已经答应了钟将军的提亲,如果他这次能打败草原人,那才是最好的聘礼。”
皇甫兰笑着转过身,坐在了自己姐姐的身边,随即给在座的都斟了一杯酒。
“各位姐妹,钟鹏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我皇甫兰的男人又岂会是等闲之辈。这一杯不仅敬他,也敬我大兆所有出征的将士,愿他们凯旋归来。”
几女收起了笑脸,同样举起了手里的酒杯道:“愿他们凯旋归来!”
几女刚刚放下酒杯,就听得窗外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
“这是谁人,竟敢在天柱城纵马?”
“要说敢在天柱城纵马的人,这两年我只听说过一个封公子,莫不是……”
裴枝闻言,赶紧起身推开了窗子,剩下的人也是赶紧起身围了上去。寒风让几个丫头不自禁的缩了缩身子,但却没有一人离开,而是纷纷看向了正安街尽头的位置。
很快,一匹快马从窗前一掠而过。
“饮风坳大捷,饮风坳大捷,我兆国禁军斩敌两千余……”
声音渐渐远去,几个丫头却愣在了窗前,整个街道也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但没过几息的时间,正安街突然就爆发开了热烈的欢呼声。
不多时,天柱城都被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点燃了。似乎忘记了这是在冬季,整个天柱城在寒冷中复苏。人们穿戴好衣物纷纷走出家门,街道都变得拥挤了许多,茶楼酒肆更是一时间没了位置。
“你们慢慢喝,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和钟将军!”
“哎呦,兰儿妹妹这么迫不及待啊。我们可是听说了,你那日在大街上说等钟鹏回来就要嫁他,这是要去见未来公公了?”
“是又如何?我才不会像你们这些小妮子,偷偷在这里思春却不敢说出来。”
皇甫兰说完,已经蹬蹬蹬的跑下了楼梯。几女互相对望了一眼,结果又找到了统一的宣泄口。
“刚刚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胡宝生和软玉郎在楼下,要不再联合姐妹们收拾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