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九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争先恐后地发下同样的毒誓。
她们都与冬劫划清了界限,祈求拜入颜小米门下。
一时间,云台上空的空气,似乎都因这密集的毒誓而变得阴沉。
合欢宗的铁律,唯有元婴期同时还是峰主,方可收徒。
她们此举,等于自降身份,彻底抛弃了作为颜小米“师妹”的名分,甘为颜小米座下弟子。
颜小米看着台下这群为了活命和前途,不惜发下心魔毒誓、抛弃旧主的前下属,心中波澜起伏。
是真心?是无奈?还是潜伏的毒蛇?
她不在乎。
此刻,她需要人手,更需要一个姿态!
一个让冬劫,彻底颜面扫地的姿态!
她红唇勾起一抹冷艳的笑,玉指轻抬,十道微光没入孟希羽等人的眉心,打下了臣服的烙印。
她说:“好!念尔等心诚,本座便收下你们!从今日起,尔等为我颜小米座下记名弟子,暂为白虎坛普通弟子,戴罪立功!若再起异心”
她没说完,但头顶大阵隐隐传来的威压,说明了一切。
“弟子…叩谢师尊再造之恩!”
孟希羽等人如蒙大赦,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颜小米微微侧身,玉臂优雅地指向身边努力板着脸的曹巨基:
“此乃本座亲封白虎坛副坛主,道号‘知微’!尔等需尽心辅佐,他之令,即我之令!见他,如见本座!”
“是!弟子谨遵师命!参见知微副坛主!”
十位新晋的“普通弟子”,强忍着心中的复杂与酸涩,齐刷刷地朝着曹巨基
这个她们昔日可能连正眼都懒得看的炼气期男人,恭恭敬敬地俯身叩拜!
十几个成熟风韵、修为远高于曹巨基的美人儿,匍匐在脚下。
这场面让围观的低阶弟子们倒吸冷气,也让曹巨基心底那股暗爽,差点儿冲破天灵盖。
颜小米的手,自然地搭在曹巨基后腰软肉上,指尖微微用力一掐。
警告意味十足:给本仙子端着点!
曹巨基轻咳一声,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学着颜小米的腔调,故作沉稳地抬手。
他说:“嗯,都起来吧。用心办事,坛主与本座,不会亏待尔等。”
那副努力装老成的样子,配上他一身随意的大裤衩子的打扮,颇有些滑稽。
颜小米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没入幻阵深处。
驯服那十个真正的天才,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揽月云台之下。
曹巨基捏着那块儿…象征着护山大阵部分权柄的冰凉玉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碾碎元婴的恐怖力量,心中豪气顿生。
他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白虎坛。
十年前,他在这里,是师姐们召之即来,挥之…倒也没师姐舍得挥之的法器。
十年后,他站在这里,身后是孟希羽等十位虽然被贬为普通弟子,但
都貌美如花、此刻对他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的前高层。
她们低垂着头,小心地落后半步,姿态谦卑至极。
“走吧,随本座…西处看看。”
曹巨基清了清嗓子,迈开了步子。
孟希羽等人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如同一道靓丽却沉默的风景线。
离开云台,看着几乎未变的亭台楼阁。
曹巨基的眼前,恍惚浮现当年与前坛主鱼格格,在此间“汇报工作”的画面。
鱼格格那大胆火辣、毫不掩饰欲望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曾被咬过的耳垂,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逸出了唇边:“唉”
身后的孟希羽等人立刻屏住呼吸,更加小心翼翼。
百炼坊,炉火依旧通红,炼器鼎的噼啪声仍然…震耳欲聋。
他仿佛又看到那个身材火爆、雪白肌肤上沾着晶莹汗珠的火灵儿师姐
她一边往自己身上蹭,一边对自己露出野性而挑逗的笑容
那时,他经常在自己的专属炼器室,和火灵儿交流炼器心得。
她的道侣,好像叫吕二牛吧?
曹巨基看着两人一起躺过的大炼器鼎,脚步微顿,随即面无表情地走过。
炼丹区, 药香扑鼻。
他想起陈丹香师姐,她总爱穿着薄如蝉翼的绿色纱裙去炼丹,美其名曰绿的效果更好。
她炼的丹,效果如何不知道,但丹房角落里那张软榻,承载了多少试药的荒唐记忆?
曹巨基皱了皱眉,快步离开。
阵法区,此地依旧清冷肃杀。
冷画师姐的身影,仿佛还在中央阵盘前。
她话极少,但每次“传授”他基础阵法时,那冰凉的手指划过他背脊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演武场。,喊杀震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场边那间不起眼的杂物房。
白晓薇师姐,那个拥有傲人身材却闷骚的剑修
她总在和司马神禾激烈对练后,顺路把他曹巨基拖进去放松肌肉
看着场中朝气蓬勃的新弟子,曹巨基只觉得一阵恍惚。
杂役区的办公处,那张宽大厚重的紫檀木办公桌
曹巨基的目光落在上面,仿佛还能看到赵仪仪师姐,正一脸严肃地坐在上面处理公务
而自己则在桌下咳咳。
炉鼎院,算了,还是不去了
那位气质如冰山美人的萧明月师姐,想来,肯定也不在白虎坛了。
一圈儿走马观花下来,尽管身后跟着十位姿容不俗、恭敬顺从的美人。
尽管沿途遇到的所有弟子,都敬畏地行礼避让。
曹巨基的心中,却像塞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那些鲜活的、带着各自欲望和温度的过去。
那些曾经在他初到修仙界时,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记的师姐们,都去哪儿了?
他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语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好了,都去忙吧,做好分内之事。”
打发走身后亦步亦趋的十人,曹巨基独自回到了他那间奢华宽敞、灵气充裕的副坛主办公房。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人。
他走到落地琉璃窗前,望着下方熙熙攘攘、充满活力的白虎坛新景象。
物是人非,事事休。
这‘曹老板’的新生活,开局似乎不错
可心底那份巨大的空虚和莫名的烦躁,又是从何而来?
他回身坐下,趴在办公桌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看来这好日子,也没想象中那么纯粹快活。
这时,一个娇媚悦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巨基哥哥,还记得奴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