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颜小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前所未有的恭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此人便是曹巨基,正是师尊两个多月前,命弟子查找的……极品龙灵根。”
曹巨基还跪在那儿,脑子里还在消化“半仙”和“70好感度”的冲击,一时忘了回话。
他只是下意识地微微仰头,目光依旧有些发直地落在陈依寒粉嫩的足底。
陈依寒也不以为意,目光转向颜小米,示意她继续。
颜小米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
她将从凡间怡红院发现曹巨基的独特体质,自己如何心动想要独占,如何被鱼格格察觉并引发争抢……
又如何被瑶箫趁虚而入捡了便宜……
一五一十,没有丝毫隐瞒。
接着,她将自己和鱼格格如何设计刺激瑶箫,使其疯狂。
如何故意制造机会,让瑶箫“发现”有抓住曹巨基的机会,并最终出手抢夺,最终导致瑶箫“叛逃”……
她也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所有过程,都是事实,没有一句假话。
只不过,在最后。
她用一种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结果的语气说道:
“……只可惜,当时在场的林鹿鹿师妹,被瑶箫一鞭子抽的……神魂俱裂,当场爆体陨落了。”
陈依寒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那抹似有若无、高深莫测的笑意。
直到颜小米说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如同玉磬轻敲,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那,你为何没有与鱼格格共享此宝?”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颜小米低垂的头顶。
颜小米身体一颤,额头再次重重磕在玉地上:“回禀师尊!鱼师姐……她生性谨慎,甚至有些……胆怯。”
“弟子深知,若让她知晓曹巨基的真正价值,她非但守不住秘密,反而……”
“反而会因为恐惧,主动将他献给冬劫师父以求自保!弟子……弟子不敢赌!”
陈依寒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分,继续问道:“所以,你一开始,连为师也打算一并瞒着的?”
颜小米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最关键的拷问来了。
她咬紧牙关,再次磕头,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是!弟子该死!弟子……确实存了私心!”
“哦?为何?”
陈依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颜小米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惨白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她直视着宝座上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因为他害我渡劫失败两次!我恨他!可……可后来……弟子……爱他!”
跪在一旁的曹巨基,身体猛地一震!
他第一次,从颜小米口中,听到如此清淅、如此郑重、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爱”字!
在这生死关头!
陈依寒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了一丝,但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的戏码。
她缓缓道:“现在,知道自己的实力护不住他了,才想起要来找师父。你觉得……”
“为师凭什么会原谅你的欺瞒?又凭什么会给你机会?”
颜小米的心,如坠冰窟。
她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弟子……弟子这一路走来的所作所为,对宗门的贡献,弟子相信师尊都看在眼里。弟子的智慧、勇气、以及……”
“对宗门未来的价值……弟子斗胆认为,配得上师尊再给一次机会!配得上……合欢宗的未来!”
不愧是活了近万年的存在,陈依寒眼底深处依旧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被触动或是生气的迹象。
她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蕴含的东西,让颜小米遍体生寒。
“你知不知道,”
陈依寒的目光扫过颜小米,又若有似无地掠过曹巨基……
“你费尽心思藏起来、送给他的那十个女奴……她们每一个,都身负某种特殊的圣体?”
轰!
颜小米如遭雷击,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什……什么?!弟子……弟子不知!”
“弟子只知道她们天赋心性皆属上乘,是难得的帮手……”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猜到冬劫嫌弃这十个女孩儿的背景烫手,从未想过她们竟然都身负圣体!这怎么可能?!
陈依寒看着颜小米脸上真实的惊愕,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她轻轻端起旁边灵玉案几上的一杯清茶,声音平淡却如同重锤:“一个大宗门,缺的从来就不是身负圣体的天才。”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盏,发出清脆的声响:“缺的是懂规矩、知进退的人。”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眸,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她的目光,锁定了脸色惨白如纸的颜小米:“凡事儿,都要论资排辈,你……明白吗?”
论资排辈!
这四个字像四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颜小米最后一丝侥幸!
师尊的意思是……
她颜小米即使身负媚骨圣体,也还不够资格拥有曹巨基这样能引发如此风波的“宝物”?
或者说,她犯下了“独占”和“欺瞒”的大错……
这“错”本身,就因为她“资历”不够,所以罪加一等?
她甚至……连“犯错”的资格都没有?!
颜小米浑身冰冷,连血液都似乎冻结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难道……师尊真的要……杀了自己?
以儆效尤?
不对!
师尊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深处,似乎并非纯粹的杀意,更象是一种……
等待?
一种审视?
她在等什么?
等自己说什么?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疯狂撕扯着颜小米的神经。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几乎都要冒烟了!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我该怎么回这句话?!
说什么才能活命?!
师尊到底想听什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点吊儿郎当,却清淅地打破了压抑:
“宗主姐…妈妈…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