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象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龙绾月心中鼓胀的愤怒气球。
龙绾月很无奈,第一次……本尊模样……
是了,他初到部落,那般绝世风采,确实与之后的战尊判若两人。
是我自己,不相信而已……
她猛地回想起曹巨基教导她功法时的认真。
那些指点毫无保留,甚至比部落里的长老更加尽心尽力。
他带给黑龙部落的庇护,是实实在在的
还有龙腹中……
尽管此刻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但那三日的紧密相拥……
那灵力交融时的颤栗……
那突破壁垒时的畅快淋漓……
以及他关键时刻沉稳的指引……
这些感受,是真实的,做不得假。
他或许隐瞒了身份,但他给予的一切,并非虚假。
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被骗的委屈仍在,但对那些真实温暖的眷恋……
以及对眼前这个俊美如谪仙、却又危险如罂粟的男人的悸动,同样强烈。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混乱思绪都压下去。
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娇羞、委屈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而后立的清明与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她不再回避,目光直直地看向并肩而立的曹巨基和颜小米。
她先是将目光,锁定在颜小米那带着挑衅与占有意味的脸上。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据我所知,曹巨基纵横修真界至今,并无公开的、举行过仪式的道侣。”
“所以,颜宗主,‘你的男人’这个说法,恐怕只是你一厢情愿,对吗?”
此言一出,颜小米美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却并未立刻反驳。
紧接着,龙绾月转向曹巨基,目光灼灼,带着六百馀年来从未有过的直白与勇敢:
“师尊,您教了我很多——功法、战斗,还有……在龙腹中,您让我知晓了更多。”
“在外面,您依旧是我的‘师尊’,这一点不会变。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斩钉截铁的味道:
“您也确实骗了我。”
“所以,作为补偿,我想做的,不是您众多女伴中的一个……”
“而是您的道侣——真正的,唯一的道侣。”
龙绾月想的很现实,是了,何必自欺欺人?
什么正派邪道,什么礼法规矩!
在绝对的实力和魅力面前,那些束缚,显的如此苍白可笑!
她不得不承认,从第一次看到那记录着曹巨基惊世容颜与风姿的留影石起……
那颗沉寂了数百年的心,就已然被种下了一颗名为向往的种子。
只是那时,她觉得那般美男子遥不可及,如同镜花水月。
谁能想到,这轮高悬天际的明月……
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携着雷霆万钧之势……
和足以颠复她认知的秘密,强行闯入她的生命?
他那张脸,本就对女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可怕的是,在这绝世容颜之下,隐藏的实力更是恐怖到令人战栗!
半步化神之境,在他手中如同玩物!
挥手间便能助她连破三关,甚至能轻易制服出窍境的龙母!
难怪……
难怪小小的合欢宗,门人弟子并不多,却能稳稳压过无数大派!
高居一流宗门第十一位,仅在她出身的祖巫殿之下!
这绝非侥幸,其底蕴深不可测!
而最让她心惊,也最让她无法割舍的,是那部《祖巫炼体诀》!
此乃祖巫殿不传之秘,从金丹到洞虚,每个境界能修习哪一部分……
在殿内都有着铁一般的、不成文的规矩!
她身为蝉联十届的战巫魁首,天赋与忠诚毋庸置疑。
可在她当年执意要离开总殿,回归黑龙部落时……
宗主屠诚曾亲自召见她,话语冰冷而现实:
“绾月,你若回去,便是自绝于总殿内核……”
“这《祖巫炼体诀》的完整版,你至死……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触及。”
……
可曹巨基,这个合欢宗的人,他不仅会,而且似乎……拥有着完整的传承!
他传授给她的部分,精妙深奥,远超她在总殿时所学的同等境界内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跟随他,她才有机会窥见大道全貌,突破那原本注定无法突破的桎梏!
为了那偷偷仰望了两年的容颜……
为了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带来的安全感与慕强之心……
为了那完整无缺的通天功法,甚至……
仅仅是为了回味龙腹中那三天极致缠绵带来的、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欢愉……
所有的理由,如同涓流汇海,最终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尤豫和所谓的清高。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有丝毫闪躲。
她直直地迎上曹巨基带着些许讶然和玩味的眼神,以及颜小米那骤然冰寒的目光。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再次告白道:
“师尊,您骗我在先,这是事实。但您予我的,亦是真实不虚。”
“所以,我不愿成为您风流韵事中的一个注脚,也不满足于仅仅是一段露水姻缘。”
“我,龙绾月,要做,就做您曹巨基唯一的,道侣。”
她的话语,如同战巫在祭坛上立下的血誓,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这不仅仅是情感的宣告,更是一场豪赌。
赌上她的骄傲、她的未来,去博一个独占这个神秘而强大男人的机会。
幻阵内的空气,因她这石破天惊的宣言,彻底凝固。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未从曹巨基口中说出。
站在他身旁的颜小米,却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同银铃,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颜小米抬起纤纤玉手,掩了掩唇角,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
她看着龙绾月,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好师尊,他之所以没有道侣,可不是因为找不到,或者不想找。而是因为……”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龙绾月微微愣住的表情,才慢悠悠地接上……
“他不喜欢自家的道侣,那多无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