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巨基一边求饶,一边将怀中人搂的更紧。
他凑到颜小米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认真的无奈,
“主要是……怕她以后爱得死去活来,麻烦。”
曹巨基确实很无奈,从龙腹出来,龙绾月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依赖,和占有欲。
她是个好姑娘,正派,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坏心。
若非龙腹中无奈的阴差阳错……
或许还能继续以师徒名分相处,逗弄一下也挺有趣。
可仅仅因为三夜露水姻缘,就要被套上负责的枷锁,被她那套唯一道侣的标准绑定一生?
这种感觉,令人窒息。
曹巨基不喜欢被逼迫,更不喜欢被所谓的道德绑架。
她玩不起,也玩不赢蒋纯和薛晓歆那些心思玲胧的。
早点让她看清真相,断了念想。
对她而言,或许是种保护。
长痛,不如短痛。
颜小米却是不依不饶,拧着他耳朵的手没松,追问道:
“怎么?爱的死去活来,很麻烦?”
她的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心思。
曹巨基看着她这醋意盎然又娇蛮可爱的模样,脸上的“痛苦”瞬间化为一种带着邪气的坏笑。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庞,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你,不一样。”
这三个字,他说的斩钉截铁,蕴含着无需言明的深意。
颜小米的“爱”,是与他同频的疯狂,是无需契约的捆绑。
是能与他一同沉沦、也能陪他颠复世界的极致默契。
她的“麻烦”,是他甘之如饴的挑战与乐趣。
而龙绾月的“爱”,是束缚,是负担,是他不愿承载的纯粹与沉重。
颜小米听懂了这言外之意,掐着他耳朵的手终于松开,转而搂住了他的脖颈。
她脸上绽放出明媚而妖娆的笑容,如同盛放的罂粟,危险而迷人。
如此良辰美景,佳人在侧,不做点儿什么,便是姑负了这秘境中的无边春色。
他不是不懂情趣的男人,她也不是个喜欢做作的女人。
幻阵之内,自有一番无需与外人道的风光。
【……榜10086臭妹妹视角……】
“小妹!”
眼看龙绾月,被如同丢弃杂物般抛出幻阵,身形跟跄地跌落在地。
龙老大心头猛地一沉,龙老二更是反应极快。
他一个闪身便已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起了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妹妹。
“小妹,你没事吧?义父他……?”
龙老二焦急地追问,目光担忧地在龙绾月,和那隔绝一切的幻阵光幕之间逡巡。
龙绾月仿佛还沉浸在颜小米那番颠复认知的诛心之言中,道心剧烈动摇,思绪一片混乱。
她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自家部落的临时营地,看着那些正在忙碌或等待的族人。
龙老二见她状态不对,连忙搀扶着她,想将她带回营地休息。
然而,就在此时,龙绾月感受到了几道格外鲜明的目光。
蒋纯投来的,依旧是那副温婉如玉的笑容。
只是那笑意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了然与不易察觉的讥诮。
薛晓歆则是面露诧异,但很快,那诧异便转化为一种……
近乎满意的、心照不宣的浅笑。
而周围那些部落勇士们,眼神更是复杂!
有毫不掩饰的心疼,有潜藏的渴望,也有对她此刻狼狈模样的窥探。
这些目光如同针扎,瞬间刺醒了龙绾月骨子里的骄傲。
我在做什么?
在他们面前示弱吗?
让她们看我的笑话?
不!
我是黑龙部落的圣女!
她猛地咬紧了嘴唇,几乎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一股倔强之气从心底升起,她猛地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脊梁,仿佛要将所有屈辱和脆弱都强行压碎。
她用力,但动作并不失礼地,推开了二哥搀扶的手。
“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不再依靠任何人,独自一人,迈着虽然缓慢却异常沉稳的步伐,朝着自家营地走去。
路过那具庞大的龙母尸骸时,各家部落的勇士们,正在几位长老的指挥下,热火朝天地进行分解。
龙鳞、龙筋、龙骨、龙肉……
每一样都是难得的宝物,蕴含着磅礴的灵气和能量。
场面虽然血腥,却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忽然,异变陡生!
那颗被小心翼翼剥离出来、依旧在微微搏动、散发着恐怖热力与暗红光芒的龙心!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嗡”地一声轻鸣,竟自主悬浮而起!
它周身缭绕的赤色霞光,如同受到了朝拜般向内收敛。
慢慢的凝聚成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生命本源与磅礴龙元的赤金色流光!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这道赤金色流光如同归巢的乳燕,划破空气。
无视一切阻碍,精准无比地、轻柔地——
没入了龙绾月的小腹之中!
“嗡——!”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在她体内化开,流淌过四肢百骸。
最终归于丹田,与她自身的龙血圣体,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龙绾月浑身一震,只觉得原本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有些虚浮的化神三层修为……
瞬间变得凝实、稳固,甚至隐隐更强了一分!
那股源自龙母生命内核的力量,仿佛成为了最坚实的基石,护佑着她……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神异的一幕惊呆了。
龙绾月自己也怔住了,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传来的温暖与力量感,如此真实。
但她很快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无视了众人惊疑、敬畏、复杂的目光。
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迈步,走回了营地中央。
她默默地走到那套熟悉的茶具前,生火,取水,从储物袋中拿出师尊……
不,是曹巨基平日里最爱喝的那种灵茶。
她的动作熟练,一丝不苟,仿佛这只是无数个寻常日子里,为师尊准备茶水的一个普通傍晚。
龙绾月很无助,现在就走吗?
可是……
部落的勇士们还在为了部落的未来,辛苦地分解龙尸,搜集资源。
我若此刻因一己之私,强行下令离开,他们怎么办?
这些来之不易的资源怎么办?
我是圣女,不能如此任性。
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于是,她只能……烹茶。
用这重复了无数遍的、带着他印记的动作,来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来掩盖内心无处安放的……彷徨与刺痛。
水渐渐沸腾,茶香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微微泛红的眼框,也模糊了幻阵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