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个多月过去了……
该来的生理反应,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龙绾月吐的很厉害,她娇躯蜷缩着,脸色苍白如纸。
平日里清冷高洁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属于孕初期的脆弱与狼狈,看着十分可怜。
可惜,在这由合欢宗女王掌控的秘境里……
她这份“孕育”的艰辛,注定无法获得任何祝福……
反而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龙老大和龙老二看到妹妹如此模样,先是愕然,随即脸上血色尽褪,被巨大的徨恐所取代。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修仙界,一个前途无量的女修……
尤其像龙绾月这般天赋异禀、身负部落希望的圣女!
她选择孕育子嗣,几乎是自断前程的疯狂之举!
这不仅仅是损耗本源,更意味着漫长的虚弱期和修行停滞。
更重要的是,她怀的是谁的孩子,不言自明。
她这么做,无疑是在用最直接、最无法挽回的方式,挑衅颜小米的权威和底线!
让龙绾月处理掉?
这话,他们当哥哥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是他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是他们黑龙部落的骄傲,更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他们舍不得,也无法替她做出如此残忍的决定。
思前想后,内心煎熬无比的两人,最终硬着头皮找到了曹巨基。
这一次,那声“义父”喊的格外艰难晦涩。
辈分带来的尴尬,在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他们绝口不敢提孩子父亲是谁……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他们只是噗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声音沙哑地哀求:
“义父!求您……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
“无论如何,保绾月……和她腹中孩儿一个平安!”
他们将“平安”二字咬的极重,这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后的请求。
曹巨基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彪形大汉,沉默了片刻。
前世今生,他游戏花丛,却从未真正经历过“为人父”的时刻。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确实带着几分新奇。
但也……仅止于新奇了。
责任?
那是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老子自己还没玩够,大千世界美女如云,怎么可能被一个娃栓住?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起来吧。她既然做了选择,你们安全离开便是。”
他给出的方案,简单直接:
“你们黑龙部落,收获已然颇丰。即刻起,连夜离开秘境,返回你们部落去。”
这其实正是龙老大和龙二心中所想。
此地已成是非之地,颜小米的态度莫测,越早离开越安全。
但他们仍有顾虑:“义父明鉴!我们也是此意!只是……”
“只是担心出秘境的路上,会……会遇到不测,能否恳请义父……护送一程?”
他们期盼地看着曹巨基,希望他能看在……看在孩子的份上,提供最后一道保障。
然而,曹巨基的回答冰冷而现实,直接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不行。”
他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你们越是表现得在意,你们的‘义母’,便会越是在意。想平安离开,就自己悄无声息地走。”
龙老大和龙二浑身一凛,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是啊,若义父亲自护送,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义母……
他极其看重小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两人不再多言,重重磕了三个头,转身便去安排。
是夜,黑龙部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收拾好所有的收获,带着脸色苍白、沉默不语的龙绾月……
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般,悄然离开了万龙墟秘境。
在踏出秘境入口的最后一刻,龙绾月忍不住多次回头……
她望向那片……吞噬了她太多情感与希望的秘境深处。
她的目光,穿透逐渐闭合的入口缝隙,搜寻着那个人的身影。
然而,直到入口彻底消失,视野被外界的景象取代,她终究没能等到曹巨基看她一眼。
没有告别,没有叮嘱,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仿佛她与她腹中那个因他而存在的小生命,于他而言……
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随风而散,不值一提。
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凉意。
龙绾月抚上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随着秘境的关闭,彻底熄灭了。
前路茫茫,只剩下沉重的现实,与心底那片无尽的荒芜。
……
万龙墟秘境,一座山顶,殷红之月。
凄冷的月光洒落,将并肩而立的曹巨基与颜小米的身影拉长。
下方秘境深处,隐约传来的龙吟声更添几分苍凉与神秘。
颜小米望着秘境入口消失的方向,轻声问:
“走了?”
曹巨基双手负后,语气平淡无波:
“走了。这下清净了,没外人了。明天,就去最后那处机缘地。”
颜小米侧过头,美眸在月光下闪铄着探究的光:
“真不想去送送?一点都不心疼?还是……怕我吃醋?”
曹巨基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心疼?有什么好心疼的。不刺激她一下,她永远认不清现实,总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
“她那套从一而终、独占鳌头的想法,我确实接受不了。”
颜小米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忽然语出惊人:
“那……要不要我也给你生个娃?”
曹巨基闻言,猛地转头白了她一眼,象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人生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纠结于结果,多无趣?”
他伸手揽住颜小米的纤腰,将她拉近,望着天边那轮红月,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你看,良辰美景,月色撩人,正是个……好好走过程的时间。”
颜小米先是一愣,随即嫣然一笑,宛如月下盛放的优昙婆罗花。
她心中那点儿因龙绾月离去而残留的细微疙瘩,也在这混不吝的话语中烟消云散。
她放松身体,依偎进他怀里。
两人的身影,在红月下渐渐交融,回归最原始的自然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