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不远处的凉亭内,曹巨基的徒弟薛晓歆……
正卑微地跪坐在光洁的石板地上,小心翼翼地为一个端坐主位的华服女子…斟茶。
那女子容貌美艳,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刻薄的骄矜之气。
她周身珠光宝气,宛如人间皇后。
她身边,不仅薛晓歆跪着……
更是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丫鬟和下人,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看这架势,那华服女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她正是顾家现任主母,顾囚牛那位手段厉害的小妈,田爱琴!
曹巨基心里气死了!
老子的女奴,只能跪老子!
你这哪里来的浪蹄子,竟敢让她象下人一样跪着伺候你?!
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实质般,开始以曹巨基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跟在他身边的钉钉和铛铛,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寒意。
她俩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挽着他的手,乖巧地退后半步,心中为那位顾家主母默哀了一瞬。
顾水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凉亭方向呵斥道:
“爱琴!你这是做什么?!怎可如此怠慢晓歆?”
“她如今是战尊的亲传弟子,岂能如同寻常下人般使唤?!”
他这话看似在训斥田爱琴,实则是在向曹巨基表明立场,试图撇清关系。
凉亭中的田爱琴,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的一愣。
她放下茶盏,美艳的脸上满是不解和委屈,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夫君,你这话是何意?”
“儿媳伺候婆婆,天经地义,在我顾家,晓歆向来如此,有何不对?”
田爱琴确实从顾水君那里,听说过“战尊”的名头。
她知道此人,对自家男人有大用,也知晓薛晓歆拜了师。
她今日特意摆出婆婆的架子,一大早就让薛晓歆来立规矩,本就是存了敲打的心思。
她想让薛晓歆明白……
即便攀了高枝,也别忘了自己依旧是顾家的儿媳,得守顾家的规矩。
可她万万没想到,战尊会这么早就亲自登门,还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一向对她颇为纵容的夫君……
此刻不仅不维护她,反而当着外人和一众下人的面斥责她,这让她感觉颜面尽失!
难道他顾水君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不还是为了家族吗?
想起当年,还是顾水君苦苦追求自己,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她心中怨气上涌,这才忍不住出言顶撞。
曹巨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色已然彻底沉了下来,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
他没有立刻发作,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旁边的龙老头都感到一阵心悸。
“顾长老,”
曹巨基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找个僻静的地方,我要单独检查一下晓歆这些时日的修炼进度,看看她是否有懈迨。”
他刻意强调了“僻静”和“单独”,显然不想有外人在场,尤其是顾家的人。
顾水君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应承:
“是是是,战尊请随我来,后院有清净的练功静室。”
他一边引路,一边试图用眼神安抚还在气头上的田爱琴,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移步后院时,曹巨基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侧头看向身旁神色惴惴的龙老头,语气平淡地问道:
“龙老哥,先不急。”
“我且问你,我那没过门的道侣,昨日你说一起带回来了,如今……人在何处?”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龙老头浑身一僵,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偷眼觑见曹巨基那……明显因薛晓歆之事而极为不悦的脸色。
再想到至今音频全无的剑魔和小明……
他把心一横,决定不能独自背这口黑锅,必须把顾水君也拖下水!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不经意”地瞟了顾水君一眼,然后对曹巨基说道:
“这个……战尊老弟,实在不巧!”
“今日一大早,顾长老便急匆匆来找老夫商议要事,老夫这……”
“还没来得及去安排,更没来得及去探望弟妹。按理说……”
“您的夫人,此刻应该还在我龙家大院休息才是。”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既点出是顾水君眈误了他的“正事”……
又用“应该”二字,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如果人不见了,你战尊也不能光怪我,顾水君也有一份“功劳”!
顾水君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心中顿时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龙老鬼我操你大爷!
你自己把人看丢了,竟敢往老子身上泼脏水?!
他张口就欲解释:“战尊,此事……”
可他话未说完,曹巨基却已经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曹巨基径直跟着引路的仆人,朝着后院静室走去,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那态度很明显!
老子现在没空听你解释,等我检查完徒弟,再跟你算帐!
看着曹巨基远去的背影,顾水君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他狠狠地瞪了龙老头一眼。
龙老头则回以一个无奈……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神。
顾水君懒得理会……
哼!也罢!
等去了龙家大院,发现战尊那‘道侣’早已人去楼空,看你还如何嚣张!
到时候,主动权就回到我手里了!
想到颜小米已然安全逃离,并且还拐走了龙老头的两大助力。
顾水君心中稍定,压下怒火,跟了上去。
到了修炼静室后,曹巨基面色依旧冷硬。
他毫不客气地当众一把拽住薛晓歆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了进去。
随即“砰”地一声关上沉重的石门,挥手布下了一道隔绝内外探查与声音的禁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将面面相觑的龙老头和顾水君直接晾在了门外。
这两位在祖巫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被人如此无视甚至可说是轻慢过?
他们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顾水君看着紧闭的石门,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讥讽看向龙老头:
“龙长老,你倒是好算计,脏水泼的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