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薛晓歆最忠实的拥趸和……某种意义上的共犯。
顾囚牛在父亲踏入院门的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心爱的歆儿,这不为人知的阴暗面,暴露了!
他虽然知道,父亲绝不敢把歆儿怎么样。
毕竟她是战尊的徒弟,身份在那儿摆着。
但他也不愿看到歆儿被父亲…哪怕一丝一毫的质疑或训斥,所惊扰。
就在薛晓歆试图收回脚的瞬间,顾囚牛抢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对薛晓歆的关切:
“父亲,您来了。歆儿她……”
“今日身子不便,来了月事,有些宫寒,脚底冰凉。”
“小妈是心疼她,主动提出用身子帮她暖一暖脚,去去寒气。”
这话说的……堪称机智!
他既解释了眼前这…极不寻常的景象……
又将田爱琴的受辱,粉饰成了主动关怀~
更是点出了薛晓歆身体不适的弱势!
一下子将薛晓歆,从施虐者的位置……
拉到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甚至有些可怜的位置上。
愣在当场的顾水君,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儿子的话漏洞百出,他岂会看不出来?
月事宫寒?
修仙者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早寒暑不侵,哪还有凡俗女子这些困扰?
田爱琴会主动心疼薛晓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是……
他看到了薛晓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也看到了儿子眼中的急切和维护。
更重要的是!
他想起了薛晓歆背后的战尊,想起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升天”机遇。
所有的疑虑、震惊和一丝被欺骗的不快……
在巨大的利益考量面前,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脸上凝固的表情,迅速融化,转而露出一副了然和赞许的神情。
他他娘的,甚至还捋了捋胡须,语气淡定地说道:
“原来如此,爱琴做的不错,懂得体恤小辈,以后……便这样好生伺候着歆儿吧。”
他直接顺着顾囚牛给的台阶,将这场面定了性。
甚至,他还无耻的鼓励了田爱琴继续伺候。
薛晓歆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顾水君的用意。
她心中大定,那刚刚要收回去的双脚,又极其自然地、带着点慵懒的意味~
在田爱琴的衣服里动了动,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她脸上重新挂起那标志性的甜美笑容,声音软糯:
“谢谢父亲大人体谅。”
然而,一直被无视、被当作暖脚炉的田爱琴,此刻却再也忍不住了!
她原本心如死灰,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只盼着有一天顾水君能回心转意。
可如今,日思夜想的道侣终于出现……
他亲眼看到自己受此奇耻大辱,非但没有半分心疼与解救……
反而助纣为虐,说出如此凉薄的话!
一股混合着绝望、愤怒和巨大委屈的火焰……
猛地从她心底窜起,瞬间烧毁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用手,狠狠推开了薛晓歆那双在她衣襟内作崇的脚。
她霍然站起身子,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她指着顾水君,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剧烈颤斗:
“顾水君!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是你的道侣啊!明媒正娶的道侣啊!”
“你忘了当年你在百炼山庄,是如何苦苦追求我的了?”
“你忘了你当初的海誓山盟了?!”
她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我受够了!我要跟你和离!立刻!马上!”
薛晓歆被推开后,她也不生气,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优雅地将双腿盘起,收回榻上。
然后她用手支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的目光,在气得浑身发抖的田爱琴…和面色骤然阴沉的顾水君之间,来回逡巡。
这下,可有意思了。
只见顾水君脸上那伪善的和蔼笑容,瞬间冰封,转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手腕一翻,一枚留影石,被随意地抛在薛晓歆面前的石桌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怎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目光如刀般,刮过了田爱琴:
“你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堂堂天下第四宗百炼宗的内门弟子……”
“是个人尽可夫、水性杨花的娼妇?”
这枚留影石,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击溃了田爱琴心中仅存的侥幸。
她身体剧烈一晃,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就算……
就算顾水君肯与她和离,她又如何回得去百炼宗?
师门若知晓她做出如此丑事,还留下了确凿证据……
等待她的绝不会是宽恕,只会是被投入宗门禁地那焚尽万物的【共工炉】……
最后,落得个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尽管她知道,这件事一开始,错不在她。
她是被人下药了,下药的人,很可能就是薛晓歆。
可那又如何?
祖巫殿、百炼宗,万剑宗、天禅宗……
一切名门正宗,在乎利益,在乎面子。
谁会在乎,你是否是被冤枉、被坑害的受害者?
她能想到,回宗后,师尊定然会问:
“他顾水君,为什么不针对他的其他小妾,只针对你?你一定做了坏事。”
她能想到,师尊甚至会给顾水君赔礼。
毕竟,顾水君能给师尊带来利益。
而她,只是一个以爱为名的联姻的工具,仅此而已。
如果自己没有了这份价值,她还能有什么用呢?
她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无人上前安慰,也无人敢为她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死寂。
薛晓歆看着顾水君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对“公公”的顾忌也烟消云散。
反正自己那傻白甜的人设,在他面前已经崩塌殆尽,更何况……
想到房月兔稍后便会前来,她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她索性彻底放开了,不再扮演那乖巧的儿媳。
她的身子慵懒地往后一靠,一双白淅如玉的纤足从裙摆下伸出。
她的双脚故意在空中轻轻晃荡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她嘟起红唇,声音又软又糯,象是在撒娇,眼神却瞟向一旁的顾囚牛:
“牛牛,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