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机场。
国际到达厅的接机口外,两道靓丽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李陈浅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优雅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气质清冷出众。
千碧莹则是一身亮眼的红色针织连衣裙,外搭黑色皮夹克,卷发披肩,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雀跃,正踮着脚,搂着李陈浅的手臂,眼巴巴地望着不断涌出人流的安全门。
“姐姐,哥哥的航班不是已经到了吗?怎么还不出来呀……”
千碧莹第无数次张望,语气里带着撒娇般的急切。
李陈浅被她晃得有些无奈,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莹莹,耐心点。飞机落地到出来总要时间,不差这几分钟。”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也一直锁定在出口处,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弟弟这次突然去香港又转道台北,虽然电话里说得轻描淡写,但她如何不知其中的凶险?
这些天,她表面镇定,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
终于,人流中,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出现了。
陈默披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长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熨帖笔挺的黑色西裤,步履从容,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寻常的商务旅行。
他身后一步左右,跟着略显拘谨却难掩清丽姿色的吴蜜雪。
陈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姐姐,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哥哥!”千碧莹眼睛一亮,哪里还忍得住,像只欢快的红色蝴蝶,不管不顾周围旅客的目光,径直飞奔过去,在陈默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轻盈地跳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老公!我想死你了!”她清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在陈默耳边响起。
陈默先是一愣,随即稳稳托住她,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
对这个一路跟随自己、性格直率又深情的女人,他总是格外心软。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和脸颊上各亲了一下,才柔声道:“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也想你。”
千碧莹这才心满意足地滑下来,却仍紧紧挽着他的骼膊,不肯松开。
陈默这才走向一直静静站在原地的李陈浅。
他伸出手,轻轻将姐姐揽入怀中,熟悉的馨香传来,让他漂泊数日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低头,在李陈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真挚地说:“姐,我回来了。很想你。”
李陈浅的身体微微一颤,一直强撑的冷静几乎要瓦解。
她闭了闭眼,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头,深深吸了几口他身上清冽又令人心安的气息,才抬起头,已是巧笑嫣然,只是眼尾微微泛红:
“回来就好。外公外婆天天念叨你,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们回家。”
她的目光掠过陈默,看向他身后有些局促的吴蜜雪,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审视,也没有热情,只是淡淡的了然。
弟弟是什么德性,她早就“领教”过了。
这次为了这个吴蜜雪,竟然单枪匹马跑去公海涉险,她心里不是没有气,不是没有介意。
但看到弟弟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所有的后怕与不满都暂且压下。
今天是他回家的好日子,她不想扫兴。
但这笔帐……李陈浅在心里冷哼一声,等哪天非得好好跟这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弟弟算清楚,必须得给他紧紧弦了。
陈默察觉到姐姐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心知肚明,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将吴蜜雪轻轻拉到身前,介绍道:“姐,莹莹,这是吴蜜雪。”
又对吴蜜雪温声道,“蜜雪,这是我姐姐李陈浅,这是千碧莹。”
吴蜜雪手心有些冒汗,连忙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躬敬:“姐姐好,莹莹姐好。”
李陈浅淡淡点了点头:“恩,欢迎。先回家吧。”
语气不算热络,但也没有为难。
千碧莹则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吴蜜雪,笑嘻嘻地说:“蜜雪你好呀!真漂亮!以后一起玩!”
一行人上了李陈浅开来的车,驶向李家老宅。
古朴典雅的四合院里,早已得到消息的外公外婆正翘首以盼。
见到陈默安然归来,两位老人脸上笑开了花,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尤其是外婆,眼中泛着泪光,连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外公虽然端着架子,但眼底的欣慰和放松显而易见。
外婆高兴得象个孩子,拍着手说:“默默爱吃外婆做的扬州狮子头,今晚就做这个!
这可是我娘家苏州的真传手艺,必须让我家浅浅好好学学,李家的女儿,这手艺得传下去!”
李陈浅还没来得及跟弟弟多说几句话,就被外婆风风火火地拉去了厨房“现场教程”,只能无奈地回头瞪了陈默一眼。
陈默则对她做了个讨好的鬼脸。
吴蜜雪见状,连忙乖巧地说:“外婆,我也去帮忙吧,我……我也会做几个菜,给您打打下手。”
她迫切地想在这个家庭里展现自己的价值,尤其是得到陈默最敬重的姐姐和长辈的认可。
外婆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清澈,态度诚恳,便笑着点头:“好孩子,来吧。让外婆看看你的手艺。”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外婆掌勺,李陈浅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认真学着,吴蜜雪则手脚麻利地帮忙洗菜、切配,偶尔小声请教,态度恭顺又勤快。
外婆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和虚心求教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真切。
相比之下,自家外孙女虽然聪明绝顶,但在厨艺上确实……差了点“灵气”。
吴蜜雪的踏实肯干,让外婆很是满意。
客厅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千碧莹最不耐烦厨房的油烟,她性格跳脱,坐不住。
陈默不在家这些日子,她就是家里的“开心果”,尤其会哄外公开心。
此刻,她又缠着外公下象棋。
“外公外公,该你啦!快点嘛!”她托着腮,大眼睛忽闪忽闪。
外公故作严肃:“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刚才又指点了!”
“哎呀,人家哪有!是外公你看错了嘛!这步不算不算,重来重来!”
千碧莹开始耍赖,拉着外公的袖子轻轻摇晃,娇声撒娇。
外公被她晃得没脾气,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好好好,你这丫头,就你会耍赖!重来就重来!”
陈默在一旁含笑看着。
他的棋艺早臻化境,但此刻只陪着外公随意落子,享受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千碧莹在一旁咋咋呼呼,时而惊呼,时而懊恼,把一局棋下得热闹非凡,却也让外公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李陈浅私下里没少给千碧莹塞零花钱,每月十万起步,理由就是——这丫头能把老爷子哄得这么开心,功不可没。
晚宴时分,餐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外婆的拿手菜扬州狮子头香气扑鼻,李陈浅“监督”下完成的几道菜也算有模有样,
而吴蜜雪精心烹制的几道家常菜,色香味竟也毫不逊色,尤其是那道清炖蟹粉狮子头旁边的文思豆腐羹,刀工细腻,汤清味醇,让外婆都连连点头称赞。
“蜜雪这手艺,真不错!比我们家这丫头强!”外婆笑着点了点李陈浅的额头。
李陈浅撇撇嘴,没反驳,心里却对吴蜜雪的印象好了那么一丝丝——至少是个踏实会过日子的。
席间,一家人围坐,说着轻松的家常话,问着陈默旅途的见闻(陈默自然略去凶险,只挑有趣的说),听着千碧莹叽叽喳喳讲着陈默不在时家里的趣事,气氛温馨而融洽。
吴蜜雪起初还有些拘谨,但感受到李家并无刻意叼难,反而有种包容的温暖,也渐渐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灯光温暖,美食当前,亲人团聚。
这一顿迟来的团圆饭,驱散了分离的担忧,熨帖了漂泊的疲惫。
陈默看着身边笑容满面的外公外婆,温柔浅笑的姐姐,活泼可爱的千碧莹,以及渐渐融入、眼含感激的吴蜜雪,心中一片宁静满足。
这就是家。无论他在外面经历多少风雨,拥有多少红颜,这里永远是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停泊的港湾。
而他也知道,姐姐那道“秋后算帐”的目光,并未消失,只是暂且收藏。
属于京城的、更为错综复杂的篇章,在温馨的晚餐之后,即将缓缓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