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柔先是一愣,眼框顿时蓄满泪水,她眼神惊恐,无法置信的望向男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窒息感,涌上来,紧紧地扼住她的心脏。
他孝顺,懂事,善解人意,成绩名列前茅,是天之骄子。
这还是那个从小到大,令她崇拜,令她引以为傲的哥哥吗?
“你要杀人?哥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行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啜泣:
“季肆他有什么错,你要杀他?”
面对哭的梨花带雨的江以柔,男人面容冷峻,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寒声道:
“他放火烧了我那么多棵树?妄想带你们逃走?挑战我的底线?还真以为自己神通广大?”
“江家不养吃里扒外的人!他找死,我就成全他!”
保镖泼完汽油,将油桶摔倒地上,站立在原地,齐双双看向江予羡,等待他的指令。
江以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是我叫他做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要怪就怪我。”
“哥,我求你!他罪不至死,放他一条生路吧。”
江予羡垂眸,幽暗的遂眸扫向江以柔,语气依旧冷酷:“一个保镖而已,你这么心疼他?”
自从她和江予羡敞开心扉后,遭到他的拒绝,她患上抑郁症。
长辈怕她想不开,做傻事,找来季肆做她的贴身保镖。
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季肆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对她言听计从,忍受着她大小姐的脾气,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季肆在江以柔心里的地位,早已超出常人,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他对我很重要,求你放过他,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哥,求你了。”
江予羡从烟盒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支烟,偏着头,用打火机点燃。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云雾。
青烟缭绕下,男人那张俊朗的五官,愈发阴沉晦暗,让人捉摸不透。
半晌,男人开口。
“打电话给林惠芝女士,叫她把星光传媒的股权,转给我百分之十,我可以饶了他的狗命。”
“什…什么?”江以柔瘫坐在地上。
上次被厉琰绑架,他选择救自己,听母亲说,为了回报他,已经转给他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他现在又要百分之十?他怎么可以这么贪心。
江以柔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同情。
只有,薄情寡义。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纯……
“所以……你那时候救我,根本就不是因为手足之情,是为了利益?”
那夜。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男人挺阔的肩在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
站在他面前的程数,听到他的安排,颇为震惊,他反复确定,“江以柔,是你的妹妹,你让我绑架她?”
“废话太多,一千万你不需要,那我另找他人。”
“别啊,别啊。”程数脸上堆着谄笑,“这买卖我接了。”
男人整张脸埋没在阴影里,只露出锋锐的下颌线,声音低沉:“事成之后,你隐姓埋名,拿着钱去国外潇洒快活,后天的机票,我已经帮你订好了。”
说完,江予羡递给程数一张五百万支票。
剩下的五百万,等完事后,再给他。
江予羡走出胡同,钻入自己的座驾,目光扫向副驾驶的苏干,问:
“安排的如何?”
苏干回道:“厉琰,刚从暗潮出来,应该看见先生上了车。”
“好,开车吧。”
江予羡猛地收回思绪,深沉的目光,垂向地上瘫坐着的江以柔。
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利益大于天,这是爷爷从小给我灌输的思想。”
江以柔恼羞成怒,脸颊挂着泪痕,愤然骂道:“你连自己的亲人都算计?你简直畜牲不如!”
“星光传媒是我外公创立的家业,后来传给我的母亲继承,你想鸠占鹊巢?据为己有?”
“你没资格霸占!”
男人面无波澜,淡定的咬着烟蒂,吸了一口,吞云吐雾时,唇角扬起轻哂:
“不是说季肆对你很重要吗?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
江予羡眸光凛然,指尖用力一弹,将半只没抽完的香烟,投掷向江以柔身后不远的,仓库。
烟头的火星砸向墙壁的瞬间,“轰”的一声炸开。
火苗沿着被浇过汽油的地方,迅速扩散。
仅几秒钟的功夫,火焰蹿起数迈克尔,将整个仓库吞噬。
江以柔转身,浓烟和热浪猝不及防地迎面扑来,使她顿时吓傻了眼……
她泪水骤然夺眶,内心焦急,抽噎道:“哥,我打电话给妈妈,你快叫人灭火。”
江予羡表情毫无情绪,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递给江以柔。
接起电话的林惠芝,听着自己女儿哭着叙述了一通……
她皱着眉听完,感觉十分荒谬。
“为了一个保镖,你让我转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哥?”
“江以柔你没长脑子吗?”
一辆消防车行驶来,停在仓库旁。
江以柔看着眼前燃燃熊熊烈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季肆出来……
“妈,人命关天,我求你快点转给他吧!”
“我已经转给他百分之二十五,他怎么可以这么贪心?你把手机给你哥,我跟他说……”
泪水不停滚落,江以柔崩溃大喊:“你不转!我就死给你看!我不活了!”
“以柔,你别做傻事。”林惠芝不知道手机那头发生什么情况,听见女儿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女人的心,都碎了。
林惠芝安抚道:“以柔你不要做傻事,妈妈答应你,妈妈答应你。”
“只是……转股份流程繁琐,没那么快……”
江以柔打断,“你发誓,你不许反悔!”
林惠芝眼框泛红,“妈妈绝不反悔!”
江以柔挂断电话,凝视江予羡,声音哽咽:“听见了吧,她答应转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快点救季肆。”
江予羡甩给消防车上的几人,一个眼神。
他们心领神会,迅速行动,连接水管,拧开阀门,用水枪发射向仓库,灭火……
二十分钟后,大火彻底浇灭。
两名保镖拖着一具,虚弱的身躯,走了出来。
季肆身上的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烂,肌肤被烟熏黑,被火灼烧血淋淋一片,躺在地上。
他体无完肤,已经看不出曾经光鲜亮丽的模样。
江予羡不愿看“苦命鸳鸯”的戏码,他头也不回的转身,背后跟随着大部队。
此时此刻,这里只剩下江以柔和季肆两个人。
江以柔跟跄着跑过去,跪在男人身边,声音颤斗,“季肆,你还好吗?”
季肆听见女孩子在哭,他忍着身体的疼痛,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大小姐,我没事。”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想帮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怎料,触碰到的,竟是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