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安迎上前,双手攥住男人的手臂,苦苦哀求,“对不起,沉京鹤,求你原谅我。”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法子迷惑你……
“行了!”沉京鹤冷冷的瞥她一眼,嫌弃地甩开她的手。
他单手插兜,语气无温:“念在你坦诚认错的份上,我先不原谅你!”
许念安轻眨着湿润的眸子,他这话说的有点矛盾。
“那你怎样才原谅我?”
沉京鹤眼波流转,心里还顾忌着,管许念安借钱,她会找借口不借给他……
现在好了!机会是她给的!
她本性其实没那么坏,就是单纯的蠢!
“先借我五百万,然后,明天你回洲帮我跟黛玫,传个信。”
许念安扑闪着黑睫,表情茫然,“传什么啊?”
“让她把五百万,还给你。”
她问:“那你不回洲了?”
“等我找到姜茶的前男友。”
找到江予羡,他也不打算回洲,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要去寺庙……
许念安心存愧疚,第二天一大早,去当地银行,取了五百万现金给沉京鹤。
机场,沉京鹤送她。
临别前,快要过安检时,许念安心里满是不舍,她转身看他,眼神和语气无比坚定:
“沉京鹤,我等你。”
“如果她一直不给你名分,你就回洲找我,和我结婚。”
沉京鹤桃花眼亮晶晶,唇角噙着浅弧,招招手撵她走。
“行了!快走,你别等我了。”
“如果,她不给我名分,我宁愿一辈子当小四。”
她终于知道他排小几了。
小四……
这地位……狗都不如。
可他偏爱当狗,世界宇宙无敌大舔狗。
—
小婶和堂妹火化的当天,小叔便急着给她们安排下葬,连追悼会也没举办。
后事办的简单、草率。
连丧宴也只邀请了家族里亲戚,和关系非常好的朋友,总共五桌。
出于对死者的尊敬,在场的人,身穿低调简单的素色服饰。
姜茶、靳钰和家族的晚辈坐一桌。
饭桌上,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交谈甚欢其乐融融,仿佛这只是家族里最平常的一次聚餐。
姜茶的目光,在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扫过去,竟捕捉不到一丝伤感……
原来,亲生母亲没有骗自己。
她和妹妹,在靳家过的确实不如意。
二人的离世,丝毫没有影响到任何人的心情……
姜茶鼻腔泛酸,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情绪,她很难受,站起身时,弓着腰手捂着心口……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
靳钰正要起身,被姜茶按下肩膀。
“不用,我马上回来。”
姜茶离开餐桌。
路过长辈那桌时。
她的目光不经意瞥去,小叔身边坐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女人,闯入她的视野。
女人披着一头梨花烫棕色卷发,穿着粉色修身法式连衣裙,背影婀挪多姿。
她旁边坐着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这两位是谁?
还有这个女人……明明是丧宴,她竟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
姜茶似乎猜到了什么……
她眼中满是无可置信,心情忐忑,走了过去。
“爷爷,奶奶,念念和桃子想你们啦。”
姜茶佯装和两位老人打招呼,顺便抬眸望向小叔旁边的年轻女子。
“姜茶啊,快来这边坐。”靳钰的奶奶亲昵地握着她骼膊,拽到旁边的空座。
老人见她就问:“你和靳钰什么时候去领证啊?”
姜茶眼瞳闪动,装作没听见,目光从始至终没从那个年轻女人身上挪开。
姜茶拖长腔调,嘴角扯起僵硬的笑:
“这位是?新小婶吗?”
“忘记给你介绍了。”靳老爷子开口回答,饱经沧桑的脸庞,露出充满慈爱的笑容。
“她叫郑星瑜,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小婶。”
这时,坐在郑星瑜旁边的小男孩,看向姜茶,一脸天真无邪,问:“爷爷,奶奶,她是谁啊?”
靳老爷子耐心回应:“她是你堂嫂。”
小男孩声音稚嫩,笑得璨烂,朝姜茶打招呼:“堂嫂好,我叫靳承宇,我上三年级了。”
这是私生子?
姜茶瞳孔地震,呼吸凝了一下……她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竟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承宇,乖,好好吃饭。”郑星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男孩碗里。
小叔脸上洋溢着轻松自如,“等会儿吃完饭,去看看你的小弟弟和小妹妹。”
“姜茶啊,你和靳钰什么时候领证?”一旁的靳家老太太再次提问。
姜茶什么也听不进去!
面对一张张的虚伪嘴脸……这桌比那桌的人更过分。
靳家人的凉薄和虚情假意,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令她感觉无比恶心。
姜茶犀利的目光,扫向对面大快朵颐的母子,嘴角漾起一抹冷嗤:
“小婶和堂妹尸骨未寒,你们?就这么着急上位吗?”
话音刚落,全桌的人,脸色瞬间沉下来。
小叔满面肃然,声色厉俱道:“姜茶你还没过门,不了解我们靳家的情况。”
“叶晶莹,我对她仁至义尽!自从我娶她进门,她没为我们靳家做出一丁点贡献。”
叶晶莹,姜茶生母的名字。
男人神情凛然,理直气壮:“连算命的都说了,她天生克我!生的孩子不是夭折就是有病。”
“她和舒然离世,我也很惋惜。”
“舒然换过几次肾,做过那么多次手术,身体早就折腾垮了。”
“也许死亡……对她们来说,是一种解脱。”
靳老爷子语气威严,附声应和,“这要是换作别的豪门世家,早就将她们扫地出门了。”
“靳家根基深,香火传承不是小事。”
“拥有一个身体健康的男孩,对任何一个豪门望族来说,都是重中之重。”
姜茶满心郁结,指尖嵌入手心,她猛地从座位起身,“各位,你们慢慢吃,我去看一下孩子们。”
姜茶埋着头,眼底漫起湿意,她脚步匆匆,只想尽快离开丧宴席……
她没看路,猝不及防地撞进一道结实的肉墙,清爽干净的气息袭来……
姜茶鼻尖撞的生疼。
她下意识蹙起眉心,昂头。
一张轮廓俊美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少年一头微分碎盖,剑眉星眸,瞳孔澄澈明亮,睫毛如鸦羽般黑密,典型的浓颜系长相。
他约莫十八九岁,嘴角噙笑,正低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