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洛恩猛地睁开双眼,警剔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办公桌,散乱的文档,还有已经空了的咖啡杯————
还在办公室里————只是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他松了口气,按了按因趴着睡觉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看来,非凡者也不能超负荷工作啊。”
新收购的那些工厂,他们的人员配置、员工的去留,还有各项业务的交接等等,全都等着他来处理。虽然他尽可能地保留了那些工厂原本的框架,但如何将这些风格各异的工厂高效地集成在一起,还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他拥有“机器”的能力,但有些事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只能一边学习,一边摸索着尝试————
“要是有个秘书什么的就好了————”洛恩喃喃自语道。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微微抿了一口。
“刚才的梦————”想到那个将他从疲惫中惊醒的怪梦,他放下杯子,眉头微蹙。
具体的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似乎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漆黑的尖塔————巨大的蛇————还有一个小男孩————”他努力地回忆着梦中的场景。
“嘶————一条蛇,想吃掉一个小男孩————”
“不对!”洛恩微微摇头,觉得这个描述不够准确。他抵着下巴,思索了一阵,换了一种更贴切的描述:“一条看起来很美味的蛇,想吃掉一个看起来也很美味的小男孩。”
“不对啊,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又不是“狼人”。
“这个怪梦————到底有什么含义?”
作为一名非凡者,他所做的梦,肯定有一定的像征意义。只是这个梦实在有些抽象,让他一时间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条蛇,他暂时想不通代表着什么。但,那个小男孩,却让他立刻想到了某个人。
“难道————他在被什么人追杀?!”
“————”洛恩的心沉了下去。
“嘶————无论怎样,这个梦都不象是个好兆头。最近事情又多又关键,可别真给我整出什么乱子来啊。”
“哎呀,好烦呐————”
佛尔思烦躁地搓了搓自己那一头褐色的长发,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本来,她的心情还挺不错的。
在讨论应该送奥黛丽小姐什么礼物的时候,斯科特先生还特地问了她一句,要不要陪着自己一起去参加那个慈善晚会。
她当时真的很激动。因为在那个叫海柔尔的大小姐和自己之间,对方选择了自己!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斯科特眼里,成熟、知性、有共同语言的自己,比那种年纪小、不谙世事还带着傲娇脾气的大小姐更有魅力!
这就是成熟女性的优势!
然而,就在她欣喜想要直接同意的时候,休却突然把她拉到一旁,表情异常认真地低声说:“佛尔思,你想清楚!那种晚会肯定有很多记者,万一被拍下来登了报,让你的那位笔友“洛恩看到了————他不会误会,不会吃醋吗?”
休当时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警示,有规劝,还有一些她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佛尔思被休那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再联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不得已,她最终还是拒绝了斯科特的邀请。
“唉————”
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准备借此来舒缓一下自己烦躁的心情。而就在这个时候,休推门进入了书房。
“吸烟有害健康。”休抽了抽鼻子,说道。
“休,不用你提醒我。”佛尔思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你真是太扫兴了。”
“咚咚。”
敲门声?不对。洛恩的视线转向了一旁的窗户。
是敲窗声。
“莎伦老师?”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是我。”
穿着哥特式宫廷长裙,戴着小巧黑色软帽的莎伦,身影缓缓地从窗外的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好吧,不是幻觉————你还真的敲窗了。这出场方式————真够怨魂”的,有种老式恐怖片的感觉——洛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表面上则不动声色。
“这是你要的东西。”一颗通体晶莹、红宝石,出现在了对方的手中。
“谢谢。”洛恩伸手,将其接过。
“这样,符咒的材料就没问题了。”
“符咒?”莎伦有些疑惑。虽然这颗红宝石也是不错的灵性材料,但用在制作符咒上,会不会有些不合适,或者说————太浪费了?宝石的灵性承载效果,也不如一般的金属材料。
“没办法,要做得花哨一些。”洛恩解释说。
“虽然我的水平没有船长那么熟练,但一些低等级的符咒,还是能做好的。”
“船长————”莎伦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呢喃了一声。
“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毕竟,我现在算是你的老师。”
“不用了————”洛恩微微摇头,“只是做一个小礼物罢了,不需要你费心。”
“礼物?”
“是啊,给一个贵族小姐的礼物。”道,“就是那个奥黛丽·霍尔。给大贵族的女儿送礼物,东西当然要花哨一点,贵重一点。”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给一些神秘学知————”洛恩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额?是不是有点冷,四周的温度,是不是突然变低了?
莎伦那双蔚蓝的眼眸,正静静地盯着洛恩,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一向如人偶般的她,居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情绪。
你让我帮忙去买宝石,就是为了给贵族小姐做礼物?
这————对吗?
节制————要节制————理性告诉莎伦,她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但,就是有那么一些——莫名的滞涩感。
“为什么要送她礼物?”
沉默了片刻后,她悠悠开口。
这话很认真————虽然莎伦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洛恩还是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是我的朋友,在我被关押的时候,找了对方帮忙————”
他将之前休和佛尔思告诉自己的情况,又简单地对莎伦讲了一遍。
“恩。”莎伦听完后,微微颔首,看不出喜怒。
只是四周那莫名的低温感,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其实,莎伦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佛尔思、休还有海柔尔来找洛恩的那天,她一直在场。这些事,她都听到了,简单思考就能理清前因后果。
但————她就是莫名地想听洛恩亲口对她解释。
“晚会的事,你怎么想的?”莎伦又换了个话题。
洛恩瞥了对方一眼,说道:“我不打算带女伴去了————”
“我想了想,带女伴去,其实不太符合“英雄”的人设。”
“至于海柔尔那边,虽然我需要和马赫特议员合作,但我也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的立场——思来想去,还是一个人去比较好。”他笑了笑。
“毕竟,英雄总是孤独的嘛————”
“那舞蹈怎么办?”莎伦又问道。
“晚会的内核是慈善和交流,不一定会安排跳舞环节。徜若真的需要跳——那也只能到时候随机和一位女士搭舞了。”
“至于会不会跳错、闹出笑话————”洛恩无所谓地说道。
“我又不是真正的贵族,没那么好面子。”
闻言,莎伦低下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
良久,她抬起头,神情异常认真地凝视着洛恩,蔚蓝的眼眸中似有微光流转o
“其实,我有一个提议。”
“提议?”洛恩好奇地说,“是什么提议?”
莎伦深吸一口气:“之后你会知道的。再见。”
她似乎不打算现在就解释,身体迅速变得透明,消失在了阴影里。
“嘶————又来这出啊。”洛恩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脸无奈,随即用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可能会发生一些他完全预料不到的事。
“提议——节制派应该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