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见李成业的动作，忍不住心疼地问道。
“这不是鱼汤，是蒸鱼时流出的汁水，残留的鱼腥味主要就来自这里。”
李成业解释道。
果然，等他把那些汤汁倒干净后，空气中淡淡的腥味也跟着消失了。
“现在可以吃了吗？”
娄晓娥又开口，她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快受不了了。
李成业没回答，只是将调好的酱汁均匀浇在鱼身上。
接着把锅里的热水倒掉，重新烧热油，待油温升高后，小心地淋在鱼头上。
热油浇下，一阵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光是闻到这味道，娄晓娥就忍不住连连咽口水。
实在太香了。
“可以吃了。”
李成业撒上葱花，将剁椒鱼头端上桌。
娄晓娥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立刻吃了起来。
软、滑、香、辣，各种滋味在口中交织，瞬间点燃了味蕾。
她几乎感动得要落泪。
虽然吃过不少美食，却从没尝过这么惊艳的菜。
尤其是那些辣椒，并不辣口，反而为鱼肉增添了一种独特的香气。
“这道菜叫什么？”
娄晓娥好奇地问。
她从未尝过这样的做法。
更让她好奇的是，李成业怎么会做这道菜？难道是他自创的？
想到这里，她眼中不禁流露出崇拜的神情。
“这叫剁椒鱼头。”
李成业也夹了一块鱼肉，吃得津津有味。
这味道，一点也不输他后来在大餐厅里吃到的版本。
“我去把面条端来。”
光有菜没有主食可不行。
娄晓娥想起之前李成业让她烫好的面条，赶紧去厨房端了过来，还带了两只碗。
她正要夹面分碗，却被李成业拦住。
“面条不是这样吃的。”
他说着，将整盆面条全倒进了装鱼头的大盆里。
幸好鱼头盆够大，不然这些面条还真装不下。
“来，尝一口！”
面条入盘、与浓稠汤汁充分拌匀后，李成业挑起一筷，轻轻递到娄晓娥唇边。
“真香！”
才吃一口，娄晓娥就尝出鱼头鲜美的汤汁早已沁入面条之中，二者风味交融得天衣无缝。
连原本清淡的面条，此刻也变得层次丰富、滋味饱满。
“好吃吧？”
李成业嘴角一扬，露出几分得意，顺手递了个碗给娄晓娥，接着说：
“这道菜，就得这么吃才够味。”
不一会儿，两人便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那么大一个鱼头，配上一大盆面条，竟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连剩余的汤汁也一点不剩，全被消灭了。
“吃太撑了，得歇会儿再走。”
饭后，两人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李成业才起身，准备送娄晓娥回家。
品尝过剁椒鱼头的鲜美后，第二天，娄晓娥忍不住又去了菜市场。
“老板，这鱼头怎么卖？”
她走到鱼摊前，低头仔细挑选起来。
娄晓娥还记得李成业说过，做剁椒鱼头，胖头鱼的鱼头比鲤鱼的更美味。
她心里记着这句话，一进市场就留心找起来。
果然，有摊位正在卖胖头鱼，她立刻上前询问。
这年代大家手头都不宽裕。
即便买肉，也很少整条整块地买，多半只买一小块。
买鱼也是一样。
像李成业上次钓的十几斤大鲤鱼，一条就得十五六块钱。
一般家庭根本舍不得。
花这么多钱只为买一条鱼，除了收入高的人家，普通人哪会这么奢侈。
所以菜市场里，除了不到半斤的小鱼，
大部分鱼都是分开卖的。
鱼肚、鱼身、鱼尾、鱼头，各有各的价。
最贵的是鱼肚，其次是鱼身，最便宜的就是鱼头和鱼尾。
鱼头更是几乎没什么肉。
虽然鱼头肉嫩滑鲜美，但舍得花钱买的人还是不多。
一家人吃肉都紧巴巴的，花那么多钱，每个人却连一口肉都分不到。
“这鱼头，你要的话，五毛钱拿走！”
摊主听见娄晓娥问价，扭头打量了她一眼，大声回答。
鱼头不小，差不多有一斤半，快两斤重。
照市价算，三毛多一斤，这价钱确实有点贵了。
“五毛钱？姑娘，这都快够买一斤肉了。
买个鱼头多不划算。”
旁边一位买菜的大婶对娄晓娥说。
“老范，你这没人要的鱼头卖五毛，不是坑人吗？看人家姑娘面生就想宰一笔？这可不太厚道。”
另一个和摊主相熟的客人也笑着插话。
“五毛钱我情愿买大半斤肉包饺子，你这鱼头没几口肉，全是骨头。”
周围买菜的人纷纷议论，都觉得摊主价钱开太高。
“老板，便宜点嘛。
鱼头大是大，但肉不多，也没几个人买。
三毛，三毛我就拿走。”
娄晓娥听了周围人的话，心里有了底，便笑着还价。
“我要是有钱，早就买鱼肚子那块了。
还不是因为手头紧、想吃肉，才来买鱼头。
你卖这么贵，真不如去买肉呢。”
娄晓娥接着说。
其实娄晓娥身上钱不少，李成业给过她不少。
虽然她常来买菜，但家里的肉啊米面的，大多是李成业从外面带回来，提前放家里的，根本不用她花钱买。
所以娄晓娥实际花销不大，李成业还时不时再给她一些零用。
不过就算有钱，也不能白白被老板坑。
“三毛就三毛吧！”
鱼贩子被众人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立刻答应了。
他是看娄晓娥长得清秀，穿得也干净整齐，觉得她家境应该不错，才想多赚一点。
没想到还没说几句，就被老顾客们拆穿了。
三毛钱卖这个鱼头，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
这么大的鱼头，卖三毛五、四毛也不是不可能。
可鱼头肉少，价钱一高，客人就会想：还不如买猪肉呢。
四毛钱都能买七八两猪肉了，这鱼头上的肉有没有三两都不一定，一般人自然不会选它。
所以一听娄晓娥肯出三毛，鱼贩子立马就点头了。
鱼贩看着娄晓娥连买个鱼头都这么精打细算，忍不住暗自感叹：“过日子也不容易啊……”
手上却利落地包好鱼头，递了过去。
接过鱼头，娄晓娥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
她忽然记起李成业昨天做的剁椒，便决定再去买点辣椒。
买完菜，刚走到李成业院门口，娄晓娥迎面撞见一个熟人——刚出狱的傻柱。
“哟，大妹子，跟着李成业就吃这个啊？”
傻柱一见娄晓娥，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他对娄晓娥印象很深，毕竟聋老太太曾想把她介绍给自己。
虽然后来知道是老太太一厢情愿，但面对这么俊的姑娘，傻柱不是没有动过心。
不过眼下，他觉得秦淮茹更有风韵，身段也更丰腴，娄晓娥自是比不上的。
尽管他自知跟娄晓娥没可能，可一想到她跟了李成业，心里仍不是滋味。
李成业那种人，凭什么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看见娄晓娥手里拎的鱼头，傻柱顿时觉得找到了嘲讽的把柄。
这年头，有鱼肉吃谁还专挑鱼头？除非是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才会拿鱼头熬汤解馋——就像买肥肉炼油，靠油渣过肉瘾一样。
“大妹子，不是我说，你男人也太抠门了吧？从我们这儿挣了那么多，就让你吃这？”
傻柱拼命数落李成业，“换我我可忍不了，天天跑来给他做饭……”
他一心盼着能把娄晓娥说恼，最好让她跟李成业闹翻。
“鱼头怎么了？鱼头好吃得很！总比牢饭强吧！”
娄晓娥瞪着傻柱，满脸厌恶。
一想到聋老太太竟想撮合自己和这又老又丑的男人，她就一阵反胃。
听见傻柱诋毁李成业，她立刻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娄晓娥觉得，李成业比傻柱强太多了。
傻柱根本比不上李成业，还好意思说李成业。
李成业年纪轻轻已经是车间主任，是领导。
而傻柱这么大年纪，还只是食堂的炒菜师傅。
平心而论，傻柱这个年纪能当上掌勺大师傅已经很不容易。
毕竟傻柱的厨艺，特别是川菜手艺确实出色，连杨厂长和大领导都称赞。
但在娄晓娥看来，跟李成业相比还是差得远。
至于长相，更不用多说。
李成业相貌堂堂，傻柱却显得又老又丑。
看起来不像三十出头，说他有四五十岁都有人信。
“你……”
被娄晓娥这么一激，傻柱的脸涨得通红。
心里一股怒气涌了上来。
他在牢房里关了这么多天，每天吃清水白菜和窝窝头。
嘴里早就没味道了。
在牢里如果能吃到鱼，哪怕是鱼头，也是难得的享受。
娄晓娥这话，明显是在嘲笑他坐牢的事。
傻柱心里很生气，却又无法反驳。
如果这话是许大茂说的，傻柱早就动手了。
但娄晓娥是女人，对女人动手总不太好。
尤其是傻柱知道，如果他真的动了娄晓娥，李成业肯定不会放过他。
“哼！”
看到傻柱难看的脸色，娄晓娥也有些害怕。
她听李成业说过，傻柱在四合院里一向嚣张，动不动就打人。
现在李成业还没下班，如果她被打了，连帮她的人都没有。
当然，娄晓娥相信，如果她真的被傻柱打，李成业一定会为她出气。
但娄晓娥也不想惹麻烦，所以哼了一声就回院子里去了。
“哥，你回来了。”
这时，何雨水从傻柱屋里出来，看到门口的傻柱，惊喜地说。
“雨水，你放假了！”
看到何雨水，傻柱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妹妹了，立刻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