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韦东毅目前的能力和渠道。
根本没有条件在不引起怀疑和巨大风险的情况下。
每天消化掉如此海量的物资!
他之前所做的。
不过是小心翼翼地取出极小的一部分。
通过塘沽或城郊中转站“洗白”后再用于轧钢厂或自家消费。
这对比空间的总量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要是……要是我能有合理的渠道,把这些物资都拿出来……”
“连续往外拿一个月!”
“应该足够解伯伯的燃眉之急了吧?”
韦东毅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但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了。
这太困难,也太冒险了。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计划外采购。
而是足以影响局面的战略物资投放。
牵扯太大!
绝非他一个小小的采购股长能驾驭的。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明明坐拥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却因为现实的种种限制而无法充分利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每天躺在超市空间。
看着远方有人为缺少这些物资而发愁。
这种矛盾,让韦东毅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更高效、更能匹配这个金手指能力的途径。
大领导无意中的倾诉,象是一颗种子。
在他心中埋下了一个更大胆、也更危险的想法。
这个年,注定让他无法真正平静。
……
就在韦东毅提着年礼。
周旋于各位厂领导之间。
从容地打着拜年电话的同时。
四九城另一边。
一栋静谧雅致的别墅里。
气氛却截然不同。
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焦灼。
这里就是娄家。
曾经的娄公馆!
如今虽不复往日车水马马的盛况。
但依旧能从考究的布置和细节中,窥见其昔日的底蕴。
娄振华。
这位曾经在商海沉浮、见惯风浪的娄家掌舵人。
此刻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他眉头紧锁,象一头被困的雄狮。
在铺着厚地毯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焦躁。
手中的烟点燃了又熄灭。
熄灭后又下意识地想点燃。
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造成娄振华如此状态的。
正是女儿娄晓娥昨天带回来的那几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警告!
“爸,东毅他……他让我务必转告您!”
娄晓娥回想起韦东毅当时严肃的神情,语气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他说感觉风向可能要变了,可能很快会有很大的风波!”
“会对咱们家这样的……不太有利!”
“他说……如果家里有路子,趁早做准备,去香江那边或许更安稳。”
“他还说,您是明白人,能懂他的意思。”
就是这番话。
让娄振华彻夜难眠!
今天更是坐立难安。
他猛地停下脚步。
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沙发上、同样一脸忧色的女儿。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急切:
“娥子!你确定……这是韦东毅亲口说的?”
“原话就是这样?”
“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有没有透露是谁的意思?”
娄晓娥肯定地点点头:
“是他亲口说的,就在院门口,很严肃,让我一定要原话带到。”
“别的……就没多说了。”
娄振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听去:
“娥子,你可知道……韦东毅背后的靠山,是谁吗?”
娄晓娥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只听院里人和东毅自己隐约提过,好象是一位很大的领导!”
“但具体是哪位,什么级别,我就不清楚了。”
“我打听过了!”娄振华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恐惧的颤斗:
“是北方某局的那位大领导!”
“真正手握实权、能通天的人物!”
他重重地坐回沙发上,仿佛被这个名号抽走了力气:
“这样的人物……”
“他的养子(外面以讹传讹说韦东毅是大领导的养子,他信以为真,实则是恩人之子)韦东毅,突然通过你传来这样的警告……”
“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更不可能是随意的臆测!”
娄振华的商业头脑和政治敏感度告诉他。
这极有可能是某种来自极高层面的、不便明示的预警!
可能是那位大领导通过韦东毅这个晚辈。
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在点他们娄家!
“看来……看来是真的得早做打算了……”
娄振华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深知自家这种“资本家”出身在当下的环境中是多么的敏感和脆弱。
就象坐在火山口上。
以往凭借一些老关系和积累还能勉强维持。
但如果真如韦东毅所言,风向有变……
那首当其冲的,必然是他们这类人!
然而,娄振华绝对想不到。
韦东毅的提醒,并非是从大领导那里得到了什么具体的风声或指示。
大领导日理万机,操心的是全局大事。
不可能、也不会特意去透露针对某个具体家族的政策动向。
韦东毅的预警,纯粹源于他对《禽满》原剧情的了解。
只不过他巧妙地借助了自己与大领导这层人所共知的关系。
使得他的警告听起来极具分量和可信度。
从而能让娄振华这样的明白人高度重视。
正是这种“美丽的误会”,让娄振华下定了决心。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决绝:
“不能再尤豫了!”
“娥子,你立刻去帮你妈妈,开始悄悄地整理东西!”
“值钱的、便于携带的古董细软,还有所有的金条、美钞,都收拾好!”
“但要绝对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我会立刻去联系以前的老关系,打听去南边……”
“尤其是去香江的门路!”
“哪怕倾家荡产,也得买一条平安路!”
娄家这座看似平静的别墅,内部已然开始紧锣密鼓地运作起来。
为一场即将到来的、秘密的大迁徙做准备。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韦东毅那只“蝴蝶”轻轻扇动的翅膀。
这个年,对娄家而言,注定在焦虑和隐秘的行动中度过。
……
元宵节那天,四九城再次笼罩在大雪之中。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纯白。
倒是应了“正月十五雪打灯”的老话,平添了几分节日的静谧。
晚上。
易家正围坐在堂屋里。
吃着热气腾腾的元宵,享受着团圆的温馨。
李秀芝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有些不便。
但脸上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幸福光彩。
就在一家人说说笑笑之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踏雪声。
随即门帘被掀开。
一个裹着厚厚棉大衣、围巾遮住半张脸、帽子和肩头落满雪花的身影闯了进来。
众人一愣。
待那人摘下围巾。
露出冻得通红却带着急切神情的脸庞时。
才发现竟是娄晓娥!
“晓娥姐?”
李秀芝最先反应过来,又是惊讶又是担心。
她连忙起身招呼:
“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还下着这么大雪!
快进来坐,暖和暖和,正好我们在吃元宵,一起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