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巨掌裹挟着毁灭之势抓向净世莲,能量构成的五指在空气中划过时发出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三丈高的巨人悬浮半空,老祖的面容在能量流动中扭曲变幻,时而狂笑,时而狰狞,那双赤瞳死死锁定下方那朵冰蓝莲花——这是唯一能威胁他新生的东西。
就在巨掌距离净世莲不足三尺之际——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陡然响起。
不是真实的剑,而是意志凝成的剑意。那剑意从云宸身上冲天而起,无形无质,却让血色巨人的动作猛然一滞。巨掌停在半空,老祖的赤瞳转向下方,第一次真正正视那个刚刚苏醒的少年。
云宸已站起身。
他站得并不稳,左肩的血蚀纹路虽在消退,但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仍如潮水般冲击着意志。可他脊梁挺得笔直,那双眼中青红冰蓝三色光芒已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明——那是看透表象、直视本质的觉悟。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阴阳双佩似乎感应到召唤,从净世莲上空飞掠而下,悬浮在他掌心三寸处,缓缓旋转。青红星光比之前更加内敛,却更加凝实,仿佛两条首尾相衔的游鱼,在玉佩表面流转不息。
“你醒了又如何?”血色巨人发出轰隆的嘲笑,巨掌再度压下,“区区凝元境,即便有上古玉佩,又能奈本座何?本座此刻已与血丹融合七成,待完全融合,便是真正的元婴之体!杀你如碾蝼蚁!”
巨掌加速落下。
云宸却没有看那只手掌。
他的目光穿透了血色能量构成的外壳,穿透了那些蠕动的金色纹路,直视血丹最核心处——那里,隐约有一团暗金色的光团在搏动,光团表面延伸出无数细丝,如根系般扎入血丹的每一寸能量结构。而那些细丝的末端,竟隐约浮现出一张张痛苦的人脸,男女老少皆有,每一个都在无声嘶吼。
瞬间,云宸明悟了。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在地宫特殊的回音结构中被放大,清晰地传入血色巨人耳中,“你所谓的追求长生,所谓的血煞之道,本质不过是寄生。
血色巨人的动作再次停滞。
“你说什么?”老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云宸抬起左手,指尖轻点阴阳双佩。双佩光芒微涨,投射出一片光幕,光幕中映照出他透过玉佩“看”到的景象——血丹内部那团暗金光团,以及那些根系般蔓延的细丝。
“这不是融合。”云宸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在地宫石壁上,“这是寄生。你的元神根本无力驾驭如此庞大的血煞能量,所以你用秘法将元神炼成‘种子’,以万千生魂为养料,以血丹为‘土壤’,试图让自己如寄生虫般扎根其中,窃取血煞之力为己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而所谓的‘重生’,也并非真正重塑肉身,而是让你的寄生之种在血丹中成熟、孵化,最终破壳而出,以纯粹的能量体形态存续。但这样的你,还是人吗?不过是一团有意识的污秽能量罢了。”
“闭嘴!”血色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地宫都在颤抖,“你懂什么!肉身终会腐朽,唯有能量永恒!本座舍弃皮囊,化身血煞,正是迈向更高生命形态的——”
“那皇帝呢?”云宸突然打断他。
巨人僵住了。
云宸紧盯着那双赤瞳,从对方那一瞬间的闪烁中确认了猜测。他继续说道:“三百年前你兵解时留此后手,但元神寄生需要时间,需要养料。这地宫血池养了三百年,才让血丹成熟到能承载你的寄生之种。那么这三百年间你的意识靠什么维系?你又如何确保血池不被外人发现、破坏?”
他向前迈出一步,尽管步伐踉跄,气势却节节攀升:“答案很简单——你需要一个傀儡。一个能调动世俗力量、能为你收集生魂、能守护这处地宫的傀儡。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而放眼整个王朝,还有谁比皇帝更合适?”
光幕中的景象变化,那些根系细丝末端的人脸开始模糊、重组,最终隐约勾勒出一张威严而痛苦的面容——头戴冠冕,身穿龙袍,正是当朝皇帝!
影刹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帝近年来性情大变,为什么朝中忠良屡遭清洗,为什么边境战事频发却总有俘虏“失踪”——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这地宫血池输送“养料”!
“你你竟敢窥探本座秘辛!”血色巨人彻底暴怒,巨掌不再理会净世莲,转而拍向云宸,“那又如何?皇帝早已是本座寄生的一部分!他的魂魄与血丹相连,他的肉身是本座在尘世的眼与手!待本座完全融合,他便是我,我便是他!这万里江山,都将成为本座重生的祭坛!”
巨掌以雷霆万钧之势拍落。
这一次,云宸动了。
他没有闪避,而是将右手掌心猛地一握——不是握拳,而是虚握,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之物。阴阳双佩应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青红星光如火焰般升腾,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光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错了。”云宸的声音在光柱中回荡,平静而决绝,“寄生终究是寄生,宿主若死,寄生虫岂能独活?”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血脉深处。
那里,除了修炼出的混沌真元,还有一丝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在沉睡——那是云氏一族代代相传的血脉之力,是阴阳双佩真正认可主人的根源。父亲留下的手札中曾隐晦提及:“双佩有灵,非云氏血脉不可驭其全力。然血脉之力若燃,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慎之,慎之。”
此刻,云宸已无退路。
“燃。”
一声轻喝,血脉深处那缕本源之力被彻底引动,如星火燎原般燃烧起来。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从内而外灼烧着他。可与之相对的,是磅礴如海的力量从血脉中涌出,注入阴阳双佩!
“轰——!”
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撞碎地宫穹顶,露出上方真实的夜空。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可这道青红交织的光柱却比朝阳更加耀眼,将方圆十里照得亮如白昼。
双佩在光柱中解体、重组,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光剑。剑身半青半红,中间一道冰蓝细线贯穿首尾,剑格处正是净世莲的虚影缓缓旋转。
云宸握住光剑。
剑入手,血脉燃烧的剧痛奇迹般平息了大半——不是痛苦消失,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觉悟覆盖。他睁开眼,眼中再无青红冰蓝之色,只剩一片纯净的星光,仿佛将整片星空纳入了瞳孔。
“这一剑,为无名,为石猛。”他轻声说,剑尖指向血色巨人,“也为三百年来被你害死的万千生灵,为被你所控的皇帝陛下,为这被你玷污的江山。”
话音落,剑已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记简单的直刺。可这一剑刺出时,时间仿佛凝固了。血色巨人拍落的巨掌定格在半空,空中飘浮的尘埃静止不动,连净世莲散发的光晕都停止了流淌。
唯有那柄光剑,以看似缓慢、实则超越感知的速度,刺向血丹核心处那团暗金光团。
“不——!”老祖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想要躲,想要挡,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不是被外力禁锢,而是在这一剑的“意”笼罩下,他寄生之种的本质被彻底锁定,无处可逃!
剑尖触及血丹表面。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光剑如热刀切入黄油般,毫无阻碍地刺入血丹内部,精准无比地刺中那团暗金光团。剑身上的净世莲虚影骤然绽放,冰蓝光华顺着剑身涌入光团内部。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血色巨人口中爆发。巨人的身躯开始崩溃,能量结构如沙堡般瓦解,那些金色纹路寸寸断裂,暗红色的血煞能量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而血丹内部,那团暗金光团在净世莲光芒的净化下,正迅速消融。光团表面,无数张人脸浮现又消散,最终只剩下一张——正是老祖本来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恐惧与不甘。
“本座三百年的谋划怎么会败在一个小辈手中”光团中的面孔扭曲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云宸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因为你错了。力量从来不是靠窃取、靠寄生得来的。真正的力量,源于守护的意志,源于牺牲的勇气,源于人之所以为人的本心。”
话音落,光剑彻底贯穿光团。
暗金光团如气泡般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净世莲的光芒中。血色巨人随之彻底崩解,庞大的能量体如雪山崩塌般溃散,重新化作最原始的血煞之气,而后被净世莲的冰蓝光华一一净化。
地宫中,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消退。
只余净世莲的柔和光晕,以及云宸手中那柄正在缓缓消散的光剑。
“结结束了?”影刹喃喃道,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云宸没有回答。
他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一动不动。三息之后,光剑彻底消散,阴阳双佩重新化为玉佩形态,落在他掌心,表面光华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新的裂痕。
而云宸本人,则缓缓向后倒去。
“云宸!”影刹惊呼,挣扎着想要冲过去。
可在云宸倒地之前,净世莲突然射出一道冰蓝光柱,轻柔地托住他的身躯,将他缓缓平放在地。莲花的花瓣开始收拢,将云宸笼罩在花苞之中,乳白色的光晕如蚕茧般包裹了他。
花苞内,云宸的气息微弱却平稳。
他胸口的血蚀纹路已完全消失,左肩伤口开始愈合,但脸色苍白如纸——血脉之力的燃烧,终究付出了代价。
影刹终于爬到花苞旁,看着里面安睡的云宸,又看向远处无名的尸体和石猛的遗体,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地宫之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从穹顶的破洞中洒落,恰好照在那朵包裹着云宸的冰蓝花苞上。
黎明,真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