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赤着上身,绀蓝色的皮肤裸露在外,四只手臂肌肉虬结,线条棱角分明,下半身穿着一条样式古朴的白色长裤。
金色佛光在他周身涌动,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悲无喜,目光平静地扫过断崖上那道戴着狰狞面目的身影上。
“四条手臂,周身缭绕着佛光?这是哪位神明?”
远处,天空中盘旋着三架直升机,有人忍不住问道。
另一位对各大神系有所研究的军官紧锁眉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看这特征,似乎是印度天神庙的神明……难道是三位至高神之一的毗湿奴?可是典籍记载中,他明明是一位善神啊。”
“善与恶,也要看站在谁的立场上。”
身旁一位资历更老的军官沉声开口,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海面上那位神明。
他摇了摇头,“别忘了,此前咱们大夏神明复苏时,可是一下斩杀了天神庙两位主神。这份因果,他岂会善罢甘休?”
“更别提【湿婆怨】本就是天神庙三位至高神之一的湿婆所留下,如今【湿婆怨】即将出世,他亲自前来,既是夺宝,也是清算。”
“嘶……这么一说,还真是。但明明是他们入侵大夏在先,怎么如今反倒向我们理亏?这群神明,还真是不讲道理!”
“道理,从来只存在于实力对等的双方之间。”
老军官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转头望向下方断崖上那道瘦弱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现在的问题是……一位至高神亲临,仅凭他一人,真的能挡住吗?”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心都不自觉提了起来,目光同时望向下方的苏墨。
是啊。
一位至高神亲临, 一位人类天花板真的能挡住吗?
……
“凡人,你可知我是谁?”
毗湿奴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能清淅的传到所有人耳中。
“毗湿奴,至高神。”
苏墨看着这位神明,淡淡道。
“既然知道我的来历,你觉得你一介凡人,能拦得住我?”
“我只是在履行一位大夏人该尽的义务而已。”
“呵,有意思。”
毗湿奴笑了笑,“湿婆本就是我天神庙一员,他所留禁物,自当归还于我天神庙。”
“倒是你大夏神明,无故斩杀我天神庙神明,如今【湿婆怨】在大夏出世,你一介凡人却要阻我前路?”
苏墨闻言,轻笑一声,直视天上神明,“你天神庙的东西?既然是你们的东西,为什么不自己看管妥当,反而被盖亚夺去,酿成沧南大劫,致使大夏一城生灵涂炭?”
毗湿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十年前那件事确实是天神庙理亏,他也无意在这件事上纠缠,只是淡淡道:
“那大夏神明斩杀我天神庙两位主神,又该当何罪?”
“该当何罪?毗湿奴大人是在说笑吗?”
苏墨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两只疯狗闯到别人家里乱咬人,结果被主人两棒子打死了,难道不是很解气吗?”
“你!”
毗湿奴面色阴沉,四只拳头瞬间握紧,恐怖的神威如海啸般席卷开来。
一介凡人,竟然敢说主神是疯狗?
而这两个主神,还偏偏是他天神庙的人。
“无知的凡人!”
毗湿奴眼中最后一丝平和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凛然神怒。
他甚至无需移动,上方右臂随意一挥,周身奔涌的神力瞬间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拳影!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推动着整片大海的力量,拳风所过之处,整个地面都下沉了数十米。
面对至高神的攻击,苏墨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悍然冲开!
“八门遁甲,死门——开!”
轰!!!
他周身气势陡然暴涨,血液蒸发所产生的蒸汽如同血色狼烟,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他周身的空气因极致的力量而剧烈扭曲,脚下岩石寸寸碎裂,甚至脚下的断崖都开始剧烈震颤。
他之所以敢独自面对一位至高神,最大的底气还是来自于“八门遁甲”。
以他人类天花板级别的肉身强度,配合死门的增幅,应该可以和至高神抗衡。
况且有“六库仙贼”傍身,他的续航几乎拉满。
没有丝毫尤豫,他右手瞬间搭上腰间刀柄。
“锵——!”
黑刀悍然出鞘!
磅礴如海的血色狼烟缠绕上漆黑的刀身,全身气机尽数灌注其中!
“斩!”
苏墨一声低喝,挥刀逆空而上!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红色刀气洪流咆哮着撕裂长空!
刀气洪流与金色拳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下一秒。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金色神力与黑红色血气疯狂交织、湮灭,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球体,随后猛地炸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凹陷,随后掀起数千米高的海啸向四周狂涌!
就连远在数公里之外时刻关注战斗的直升机都剧烈摇晃,被迫紧急拉升高度。
“仅是随手一击就这么强?这就是至高神吗?”
一位身穿军装的军官有些心惊胆战的说道。
“对了,不良帅呢?”
“他怎么样了!”
有人反应了过来,赶紧拿起望远镜看向窗外。
而此时的战场中心。
海面缓缓合拢,波涛依旧汹涌。
一道身影猛地破开海面,悬立于空中。
苏墨的玄色长袍已经多处受损,持刀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黑刀的刀脊缓缓滴落。
“妈的,这就是至高神吗?”
苏墨活动了一下脖颈,咂了咂嘴。
天空中。
毗湿奴看着几乎完好无损的苏墨,目光中有些意外。
“能以凡人之躯硬接我一拳,你已经足以自傲了,但……”
说着,毗湿奴收起了眼中的一丝轻视,“也仅此而已了。”
说完,他四臂同时展开,绀青色的皮肤下神力奔流。
身后佛光暴涨,一尊横亘天地的庞大佛影缓缓浮现。
那佛影宝相庄严,却象是被人从中间一刀劈开。
一半微笑不语,一半怒目凶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