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马帮后人们还跟着苏明学起了竹编,握着劈篾刀,学着削竹丝,虽然手脚笨拙,时不时被竹丝划破手,却乐在其中。有个老爷爷,跟着苏明编了个小竹筐,捧着自己的作品,笑得像个孩子:“这辈子总算亲手编了个马帮竹筐,圆了俺多年的心愿!”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后山的竹林沙沙作响,凉棚前的人渐渐散去,马帮后人们也依依不舍地告别,临走前还跟苏明约定,以后每年都来,带更多的马帮老物件,讲更多的老故事。
苏明收拾着摊子,李大爷拎着一壶温好的米酒,端着一盘炒腊肉、一碟凉拌竹笋,慢悠悠走过来,往竹桌上一放:“小子,今儿个可是大日子,马帮后人都来了,咱爷俩必须喝两杯,庆祝咱马帮的故事,越来越全乎!”
苏明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米酒,抿一口,醇香混着竹香,暖得人心头发烫。他掏出那本磨得发亮、边角卷得厉害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借着夕阳最后的余晖,一笔一划地写下:“后人寻根续旧情,竹篾藏暖传古今。”
李大爷凑过脑袋眯着眼瞅完,粗糙的大手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写得太对味了!有后人寻根,有竹篾传情,咱这马帮竹编,不光有根有底,还暖人心窝子!”
正说着,大卫领着莉莉和几个中外学徒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竹编相框,里面编着马帮赶路的群像,有挑着货担的脚夫,有抱着娃娃的妇人,栩栩如生。“苏师傅,这是俺们听了马帮故事编的,挂在体验馆里,让大家都记得马帮的岁月,记得这份温情!”
苏明看着竹编相框,心里暖烘烘的,连连点头说好,当即就和大伙一起,把相框挂在了体验馆的正墙上。
夜幕慢慢降临,凉棚上的竹编灯笼准时点亮,暖黄的光洒满古道,传承基地和文创产业园的灯光也次第亮起,连成一片,像落在深山里的星河。产业园里依旧热闹,年轻人们忙着赶制“马帮情”系列订单,劈篾声、编织声混着欢笑声,格外动听,后山的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古老又温暖的马帮故事。
苏明收拾好放大镜和笔记本,小心翼翼收好孩子们编的小竹摇篮,和李大爷并肩往家走,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朴实又温暖。他走得慢悠悠的,脚步沉稳,心里满是沉甸甸的幸福。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有更多马帮后人来寻根,会有更多老物件汇聚到体验馆,会有更多人爱上马帮竹编,爱上这份藏着岁月温情的老手艺。那些老故事,会被一遍遍诉说,那些老手艺,会被一代代传承。
而村口的鉴宝凉棚,会一直稳稳立在古道旁,灯笼长明,暖意长存。苏明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满棚的老物件,守着鲜活的马帮故事,守着这片青翠竹林,守着一群热爱竹编的人,守着这份热热闹闹、踏踏实实,永远不会褪色的暖日常。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竹香、酒香和山里的烟火气,飘向蜿蜒的山路,飘向五湖四海。灯笼的微光,竹林的轻响,人们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山野里最温暖、最绵长的乐章,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马帮后人寻根的事儿刚过没多久,村里就传来个大消息,省里要办非遗鉴宝大会,不光要展各地的老手艺物件,还设了鉴宝比拼环节,邀请全国的非遗传承人参赛,主办方专门派人来村里,点名要苏明去露一手。
村支书兴冲冲跑到鉴宝凉棚报信时,苏明正给游客看一个民国的竹编果盘,手里的放大镜刚挪开,闻言愣了好半天,连连摆手:“俺可不去,俺守着这凉棚、守着这些老物件就挺好,比拼啥的,俺不擅长,也怕给咱马帮竹编丢人。”
周围的游客一听,都跟着劝,说苏师傅的鉴宝本事没人能比,马帮竹编的门道他门儿清,去了准能拿好名次;李大爷也凑过来,拍着苏明的肩膀急声道:“你这傻小子!这可不是去争输赢,是去给咱马帮竹编长脸!让全省、全国的人都知道,咱的竹编不光能编物件,鉴物件也是顶呱呱的!”
大卫和莉莉也赶过来帮腔,大卫说:“苏师傅,您去参赛,俺和莉莉跟着您去,给您当翻译,还能帮您打理杂事!”年轻学徒们更是起哄,说要给苏明凑参赛的物件,把村里最拿得出手的马帮老竹编都选出来,让他带去展会亮亮相。
架不住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苏明琢磨了半天,终于松了口:“行吧,俺去!不是为了拿啥奖,就为了让更多人知道马帮竹编,知道咱这些老物件背后的故事,也算不辜负大家伙的心意!”这话一出,凉棚下立马响起一片欢呼,李大爷笑得嘴都合不拢,当场就说要给苏明准备路上喝的米酒。
打这天起,苏明的日子就多了一桩要紧事——备战鉴宝大会。他依旧天不亮就去凉棚守着,照常给游客鉴宝、讲马帮故事,只是闲下来的功夫,就把珍藏的老物件都翻了出来,还有那本泛黄的马帮竹编老册子,一遍遍翻看。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选参赛的鉴宝样本,得是最能代表马帮竹编的老物件。苏明把体验馆里的藏品挨个过了一遍,从陈家捐的竹编货担,到老奶奶送的万字编小摇篮,再到马帮腰牌、竹编鞭子,一件件摩挲,一个个琢磨,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纹路够地道,就是磨损有点厉害;这个年份足,故事也全,合适!”
李大爷成了他的专属帮手,天天揣着老花镜,陪着苏明在体验馆里忙活,帮着递工具、擦物件,还帮着回忆当年听来的马帮旧事,生怕漏了哪个物件的细节:“你记不记得,当年你爷爷说过,马帮的竹编货担,编得越紧实,越能扛重物,这陈家的货担,就是当年最好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