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眠回到家,将手中的购物袋随手放在桌上。
说起来,这是她到这个世界后,头一次放松下来,真正意义上休息了一天。
除了刚开始的试探,还有心底那些莫名的小情绪之外,她开口澄清之后,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叶晨阳还带着她尝了不少好吃的。
虽说在她看来跟前世那些街边小吃差不多,但味道确实不错,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地方算挺难得的了。
只是价格有些不忍直视。
短暂的休憩结束,晚上就得干点正事了。
江眠计划先看看那“抑制剂”的恢复情况,再好好探索那个意识空间。
她很清楚,那地方绝不是凭空产生的,也不可能是那个【混沌】顶点孕育的。
因为……它太大了。
她之前就能感受到,除了自己控制的局域外,接壤的地方都没有属于【混沌】的气息。
也就是说,她的“领地”附近,都是些无主之地。
或许可以试试“扩张领地”,看看能不能助自己抵抗侵蚀。
自从把那【混沌】顶点的衍生物当柴薪吸收后,就感觉象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即便等级未曾突破,各项基础能力却在持续增强,仿佛体内的力量正被逐渐唤醒。
想得再多,终究抵不上行动。
不过在此之前,江眠还是习惯性地想洗个澡。
她向来爱干净。
整理了一下衣柜,江眠随手抽出一套睡裙,就往浴室中走去。
她下意识将水温调高了些,蒸腾的热气很快便扩散开来。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带来些许松弛感,但脑海里却忍不住回忆白天的场景。
“呵,想什么呢。”
江眠忽然低声自嘲了一句,摇摇头,试图将杂念驱逐出去。
抬手抹掉镜子上的水雾,她看向镜中的自己。
湿发贴在额前,脸颊泛着一丝绯红,看起来是有些……
象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江眠忽然上前一步,仔细打量起自己的眼睛。
那双本应是深褐色的眼眸,竟似有若无地流转着淡淡的金色。
就连眼角周围,都泛起一层难以言喻的色彩,如同精心点缀的妆粉,在灯下泛着微光,
不过很淡很淡,不凑在她脸旁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到。
但她从不化妆。
所以这是……
“灾厄化?”
为什么?
她一直保持在稳定状态,连第三阶段的边都没有触碰过,而且意识明明也很清醒啊?
哪怕不象其他灾厄那么丑陋,但也无疑是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改变的信号!
江眠回忆起这几天的经历,唯一的变量,便是大量吸收了来自【混沌】顶点的柴薪。
她的能力本就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身体,或许正因如此,精神侵蚀虽然少了,但强化的进程却加快了?
说来不算什么太坏的副作用。
但问题在于,她现在是以觉醒者的身份生活在人群中,外貌是她最好的伪装,
如果连这点优势都没了的话……
该死!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江眠自己都没注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且……叶晨阳会不会看到了?
她可没忘记这家伙可能的身份。
虽然在装嫩,好感高,态度还温和,但实际上危险的很!
不过从白天的情况来看,似乎是没有注意到?
被这么一吓,江眠也没了洗下去的兴致,仔细检查自己身体的其他地方。
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幸运,其他地方倒是正常,只有最显眼的眼睛位置有丝丝变化。
她试着平复了一下心情,眼中的金色似乎渐渐隐没,眼角那异样的微光也黯淡了下去。
“咦?可以控制?”
江眠这才松了口气,随便擦了擦,套上睡裙就往外走。
不过她还没彻底放心。
早就听说能力会对觉醒者或病变者的身体产生影响,且大多是在三阶之后开始变得明显。
作为顶点串行,她本就特殊,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显现。
而且灾厄化不是不可逆吗?为什么她的可以控制?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吃”的东西比较特殊吗?
还好目前影响程度不高,没长出鳞片什么的,不然每天裹得严严实实,肯定会被人注意的。
江眠缩进被窝,很快便暖和了起来,感受着熟悉的包裹感,似乎安心了些。
不知为何,心底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是没有安全感吗?
不,这不象她。
她不是会轻易被情绪裹挟的人。
江眠试图发散思维,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却忽然想起了那几包被自己丢到角落里的丝袜。
‘听说穿着挺舒服的,要不……’
咦?
为什么第一时间会想到这个?
江眠挠了挠头,大概是好奇吧?
她并未在意,本想跳过,直接进入意识空间,
可那道念头却如同羽毛一般,一直悄悄挠着她的心,有些难受。
“算了,试试就试试,又没别人看到。”
反正那些内衣她都接受了,这个也就不算什么了。
江眠走到衣柜边,从底下的抽屉里翻出那几个小盒子,挑了个中厚款,拆开后便坐到床边。
她小心地将丝袜卷起,套上脚尖,再一点点向上捋平。
陌生的包裹感……紧贴着皮肤,又很轻盈。
江眠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感觉跟穿裤子或是光腿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房间里没有穿衣镜,她看不到全身,只能借浴室里的镜子大概打量一下。
亮眼的白色在一片黑暗中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仿佛正在发光一般。
‘好象……真的有点好看?如果叶……’
不!
江眠连忙打断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种东西,私底下感受一下就好,要穿出去就别想了。
她看向镜中的身影,恍惚间觉得,“自己”的模样,似乎越来越远了。
江眠抿了抿嘴,一头钻进了被窝,连脚上还套着的丝袜都没管。
意识空间、扩张、掌控异变,这些才是她现在的正事!
她闭上眼,主动将意识沉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又到了那片血色荒原之中。
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江眠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叶晨阳送的手炼……竟然也在?
怎么回事?昨天还没有的?
而且她分明记得,洗澡之前已经摘掉放床头了?
更令她震惊的是,双手的手腕关节上方,赫然浮现着一小片冰冷坚硬的灰色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