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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道在雪中行(下)(1 / 1)

冰屋之内,无岁月。

叶寒不知自己枯坐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唯有体内真元与冰雪剑意的交融、修复、增长,是唯一清晰的轨迹。身下的冰台传来源源不绝的温和寒意,与“岁暮”剑反馈的、更为精纯凛冽的剑意寒流,一内一外,如同冰火交淬,反复打磨着他近乎破碎的经脉与干涸的丹田。

那场生死决战中,他于绝境顿悟,强引天地霜雪之意入体,固然是斩杀了萧烈,却也如同稚童舞动千斤巨锤,自身经脉窍穴被那股骤然降零的、沛然莫御的天地伟力冲击得七零八落。若非“岁暮”剑在最后关头与之共鸣,自发护主,引导了一丝最本源的精气护住他心脉,恐怕他此刻早已是冰雕一具,与萧烈作伴了。

此刻,在这处天然生成的、汇聚北地寒脉灵机的冰眼之上,在这座似乎专为凝神静气、纯化寒属灵元而建的古老冰屋之内,借助冰台中镌刻的、虽已模糊却仍有神效的聚灵符文,叶寒终于得以喘息,开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梳理体内狂暴散乱的“遗产”。

起初是剧痛。散逸在四肢百骸的冰雪剑意,如同无数细碎的冰针,在受损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引导归拢,都像是用钝刀刮骨。冷汗尚未渗出毛孔,便被体表的低温冻结成细密的冰霜,覆在他青白交加的脸颊和破碎的衣袍上。他紧咬牙关,心神沉入最深处的空明,以霜雪阁基础心法“静雪诀”为纲,缓缓牵引。

渐渐地,痛楚之中,生出一种奇特的、清冽的“痒”。那是新的、更为坚韧宽阔的经脉在旧有的废墟上重生,是破损的窍穴被精纯的寒意浸润、修复、甚至向外微微扩张。丹田之中,原本接近枯竭的“寒霜真气”旋涡,在吸收了第一缕被驯服的冰雪剑意后,开始缓慢旋转,颜色从原本的淡白,逐渐向更深邃、更凝实的冰蓝色转变,旋涡中心,一点极细微、却璀璨无比的冰晶光点,悄然凝聚。

那是“道种”的雏形。

并非所有修士都能在体内凝结“道种”。这需要对自身道途有着极为深刻纯粹的认知,对天地间某一法则有着远超同侪的亲和与领悟,并在机缘、修为、心性皆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方有极小的可能孕育。霜雪阁千年历史中,明确记载凝结“寒霜道种”者,不过寥寥数人,皆为惊才绝艳、引领一代风骚的祖师或阁主。

叶寒从未奢望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他资质不差,心性也算坚韧,但在人才辈出的霜雪阁,并非最顶尖。巨变陡生,阁毁人亡,血海深仇催逼着他,断龙崖上生死一线的顿悟成全了他,再加上此刻这处天造地设的冰眼寒屋,以及手中这柄神秘重生的“岁暮”古剑的辅助……种种因缘际会,竟让他在重伤垂死、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之际,触摸到了这玄之又玄的门槛。

尽管那“道种”雏形微弱如风中残烛,虚幻缥缈,但其存在本身,已彻底改变了他体内力量的性质。新生的真元,带着一种源自天地霜雪的古老、沉静、包容而又肃杀的意蕴,每一缕流动,都仿佛与屋外的风雪,与脚下的冻土,与冥冥中那属于北地的、浩瀚的“寒”之法则,产生着细微的共鸣。

“岁暮”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体内这根本性的变化,剑身光华流转,发出低低的、愉悦的轻吟。剑身内那些天然冰纹的流转轨迹,隐隐与叶寒体内新生真元的运行线路,开始有了一丝奇妙的呼应。

当叶寒体内最后一丝散乱的暴烈剑意被成功收束,纳入新生真元的循环体系,丹田中那点冰晶光点微微稳固,不再明灭不定时,他终于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苏醒。

睁开眼的瞬间,冰屋似乎亮了一下。

并非真的有光,而是他眼中残余的、尚未完全收敛的冰蓝意蕴,映得这小小的冰晶空间一片澄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离体,并未形成白雾,反而在空中凝成数片细小的、棱角分明的冰晶雪花,飘飘摇摇,许久方才落地,发出微不可闻的“簌”声。

伤势并未痊愈,左臂的伤口依旧狰狞,内腑的震荡也还需时日温养,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然过去。经脉拓宽了近三成,真元总量虽因重伤未复而有所减少,但其精纯与灵动,远胜往昔。更重要的是,那颗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道种”雏形,像是一颗种子,深埋丹田,默默吸收着“岁暮”与冰屋寒泉传递来的精粹,缓慢而坚定地成长着,为他指明了前路的方向。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握住了膝上的“岁暮”。冰凉的剑柄入手,传来血脉相连般的温润感,以及一丝清晰的、孺慕与亲近的意念。这柄伴随霜雪阁传承千年、又在断龙崖上因他顿悟而重生的古剑,此刻与他之间的联系,已然超越了寻常的“法器”与“主人”,更像是一种伴生,一种共生。

叶寒站起身,冰屋低矮,他需微微低头。身上那件破烂染血的青衣,此刻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由他自身散逸寒气凝结的冰霜,轻轻一动,便簌簌落下些冰晶。

他走到冰屋那低矮的洞口,向外望去。

谷地中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照在冰谷晶莹的壁垒和中间那眼未曾封冻的寒泉上。泉水依旧汩汩流淌,水汽氤氲,映着天光,折射出迷离的虹彩。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仿佛之前的生死搏杀、顿悟疗伤,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但他知道不是。

断龙崖上,冰封的仇敌;体内新生却依旧微弱的“道种”;手中这柄牵连着霜雪阁千年隐秘与未来的古剑;以及,萧烈临死前那句嘶吼背后,可能潜藏的、更大的阴影……

路,还很长。

他需要尽快熟悉和掌握新生力量,需要找到一个更安全、更合适的地方稳固修为,更需要弄清楚,“岁暮”剑的重生,自己体内“道种”雏形的凝结,究竟意味着什么,又将把他引向何方。

叶寒走出冰屋,站在寒泉边。泉水清澈见底,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褪去了断龙崖上近乎疯狂的决绝与冰寒,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深邃与平静,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孤独行者的倦意与茫然。

他蹲下身,用未受伤的右手掬起一捧寒泉。水极冷,刺骨,但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小心地清洗了一下脸上和左臂伤口周围凝结的血污冰碴,冰冷的泉水刺激得伤口一阵收缩,带来清晰的痛感,却也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喝了几口清冽甘甜的寒泉水,又取下腰间早已空空如也的水囊灌满,叶寒最后看了一眼这处救他性命、助他破境的冰谷寒泉。他走到冰屋前,对着那座低矮简陋、却意义非凡的小小冰屋,郑重地、无声地揖了一礼。

无论建造此屋的前辈是何人,无论其是早已坐化还是云游他方,此地在叶寒最危急、最迷茫的时刻提供了庇护与契机,此恩需记。

礼毕,他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模糊的记忆和此刻对寒气流动的微弱感知,断龙崖在他身后南方,北方,则是更加深邃、寒冷、人迹罕至的北地腹地,甚至可能接近传说中的“北溟绝地”。

那或许更危险,但也可能更少纷扰,更适合他眼下的处境。

他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覆满冰霜的破烂青衣,将“岁暮”剑负于背后——剑身与背脊相触的瞬间,一股温润平和的寒意自行弥散开来,竟稍稍驱散了些透体的严寒。然后,他迈开脚步,踩着谷地中坚实的冰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朝着北方,再次走入茫茫风雪之中。

这一次,他的脚步虽然依旧有些虚浮,脊背却挺得笔直。一人,一剑,踏着仿佛永无止境的雪原,身影渐渐融入那片灰白混沌的天地交界线。

冰谷重归寂静。只有寒泉依旧不知疲倦地流淌,水汽氤氲,仿佛在默默送别这位匆匆的过客,又仿佛在静待下一位有缘人的到来。

风雪渐起,很快便将叶寒留下的足迹,以及那座低矮的冰屋,再次温柔地覆盖。

……

就在叶寒离开冰谷大约一个时辰后。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冰谷入口处的雪坡上。依旧是灰白色的裘袍,兜帽遮面,气息与漫天风雪几乎融为一体。

正是此前在百里外观战的那两人。

身形较高的白发老者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平静的谷地,重点在那眼寒泉和冰屋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冰魄泉眼,玄冰屋……没想到此地还留着这等古修遗泽。”他声音低沉,“那小子倒是好运气,此地寒脉精纯,正合他疗伤固本。看来,断龙崖一战,他所得匪浅,远不止是杀了萧烈那么简单。”

旁边那声音带着磁性的人微微颔首,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能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极细微的冰雪灵气波动轨迹:“不止。他体内的‘气’,与离开断龙崖时相比,已然不同。更加凝练,更加……接近本质。像是……摸到了‘种子’的门槛。”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

“道种雏形?”白发老者眉头微蹙,随即又缓缓展开,“若真如此……阁主的判断,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准。此子,已然不是简单的‘霜雪遗孤’了。”

“他往北去了。”磁性声音的主人指向叶寒离开的方向,“那个方向,是‘寂灭冰原’和‘哀嚎冰隙’的交界,再往深处……就是真正的‘北溟绝地’边缘了。以他现在的状态,闯进去,十死无生。”

“未必。”白发老者摇头,目光深远,“他有‘岁暮’在手,又初凝道种雏形,与北地寒煞的亲和力远超常人。绝地对他人是死地,对他而言,或许是绝处逢生的试炼场,是彻底奠定道基的机缘所在。只是……”他顿了顿,“那里面沉睡的、游荡的‘东西’,可不会管他是不是有缘人。”

“要跟上去吗?”磁性声音问。

白发老者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必。阁主只让我们‘看’,没让我们‘插手’。此子命途,已与北溟气运隐隐相连,强行介入,恐生不测。我们只需将此处所见,如实回禀阁主即可。”

他最后看了一眼叶寒消失的北方,那里风雪更急,铅云低垂,仿佛一张巨兽之口,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是生是死,是破茧成蝶还是永堕寒渊,就看他的造化了。走吧。”

两道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风雪,消失不见。只留下愈发猛烈的北风,呼啸着掠过冰谷,卷起千堆雪,仿佛在低语着一个孤独行者,步入绝地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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