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桃符映雪照狼烟 > 第18章 追兵截杀

第18章 追兵截杀(1 / 1)

推荐阅读:

赤岩隘深处的祭坛旁,篝火在夜色中跳动着,将石台上扭曲的符文映照得如同活物。

紫袍萨满乌洛盘坐在石台边缘,双目紧闭,枯瘦的双手平放在膝上,掌心里各托著一块刻满符文的兽骨。骨片在火光下泛著暗红色,表面那些纵横的纹路里,隐约有暗光流转。他已经这样近两个时辰了。

意识沿着六十四根插入地脉的符文金属管延伸出去覆盖整个山谷。每一根金属管都是他的“触须”,通过地脉感知能量波动。

这是“黑渊绝阵”汲取能量的监控手段,但也是最敏锐的预警。

就在半炷香前,东南“裂雷”门方向的地脉波纹,出现了异样。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扰动,如同羽毛在平静的湖面上扫过。但也留下很小的痕迹,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地脉节点的间隙,避开了阵法最敏感的部位。同时它也在移动,沿着古河床向西北方向,速度很快。

乌洛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左手托著的骨片上轻轻一划。三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骨片中央的符文凹槽中。

血珠像有生命般沿着符文的走向游走。它们分成三路,一路蜿蜒向上,一路横向延伸,最后一路在骨片边缘盘旋,勾勒出轮廓——一个快速移动的人形。

这时,骨片开始发出低沉的鸣叫。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穿透性,仿佛能够敲击在灵魂之上。诡异的是,石台周围另外七块放置在八门方向的骨片,也随之共振起来,发出高低不同的嗡鸣。

八音交织,在寂静的夜幕下传出了一段简短的旋律。是羯人萨满间传承千年的“骨语传讯”——用精血激活骨片中封存的祖灵之力,将信息压缩成特定的频率,只有同样精修地脉感应之术的高阶萨满才能捕捉并解读。

三十丈外,狼骸精骑百夫长突利猛地从浅睡中惊醒。

他翻身坐起,右手已按在弯刀刀柄上。帐篷外篝火噼啪,夜风呜咽,他听到了那段旋律——那是萨满在召唤。

突利抓起弯刀掀帘而出。帐外,七名身着轻皮甲、脸上涂著黑绿油彩的骑兵已整齐列队。他们是突利亲手训练的“夜鸮小队”,专司夜间追踪与截杀,每个人都曾在北境的雪原和山林中猎杀过数十名靖军斥候。

“西北,古河床方向,一人。”突利的声音沙哑如磨石,“萨满传讯:此人懂得避开阵法感知,是个高手。正在逃窜。”

没有人多说一句,他们只需要听从命令。

突利翻身上马,“阿古达、巴特尔,你们各带两人,从左右两侧山林包抄,提前赶到黑石峡设伏——那里是出去的必经的咽喉。我和拖雷沿河床追击,把他赶进口袋。”

他顿了顿,月光下的眼睛如狼般幽冷:“记住,萨满要活的,至少留全尸。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很重要。”

马蹄声骤起,七骑如鬼魅般散入夜色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古河床中段,李茂正经历著此生最难的一次逃亡。

连续的逃亡、战斗、潜伏,早已榨干了身体最后一丝储备。此刻全凭意志支撑。

那卷被吴桓校尉以命相托的情报,还在胸口散发著微弱的温热。

他不敢走直线,也不敢留下过于明显的痕迹。每一步都经过计算:左脚踩在裸露的冻土上,右脚点过岩面凹陷的薄冰;身形永远偏向阴影一侧,与黒褐的四周融为一体。

李茂抬头看了一眼东方天际。月轮又升高了些,边缘的缺损几乎微不可察。明晚就是月圆之夜,邪阵就将完成。届时地脉暴走,赤岩隘化作火海,青岚关后方的千里沃野

他不敢再想。

突然,一股危机感如冰针般刺入后颈!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没有杀气——但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这感觉如此熟悉,就像在赤岩隘外围被萨满的感知扫过时一样。

李茂瞬间伏低,整个人贴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右手已按在弓背上,左手三指夹住一支破甲箭的箭尾。

五息,十息。

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的呜咽和远处的狼嚎。

是错觉吗?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感觉不会出错。有人来了,而且还是完全收敛杀意的高手。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提前知道了他的逃亡路线。

李茂缓缓吐出胸中浊气,大脑飞速运转。前方河床在此拐弯,左侧是陡峭土崖,右侧是乱石滩,正前方五十步外,河床收窄形成天然咽喉。那里应该是最有可能设伏的地方。

不能再往前了。

他缓缓后退,脚跟着地,再慢慢放下脚掌。退到岩石阴影最深处,开始横向移动到左侧土崖底部一处被洪水冲刷出的凹洞。洞口被枯藤所遮掩,极难发现。

异变凸起!

右侧乱石滩中,毫无征兆地浮现两个人影,他们的身上都披着用碎石和枯草编织的伪装。羯人轻甲,手中端著制式手弩!

李茂瞳孔收缩!对方早就到了,一直在等自己进入伏击范围!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身体已率先做出反应。他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向左侧扑倒,同时左手抽出匕首,在空中蜷缩翻滚,罩衣如蝶翼般张开收拢。

“嗖!”

弩箭擦著左肩飞过,箭簇撕裂罩衣的“刺啦”声尤为刺耳。冰冷的箭羽甚至扫过了脖颈皮肤。

暴露了!

李茂翻滚起身,后背紧贴土崖岩壁。心脏在胸腔狂跳,但他强迫呼吸保持呼吸节奏——越是如此,越不能慌乱。他快速审视四周,右前方乱石滩,两个弩手正在重新上弦;左前方河床转弯处,似有金属反光;后方则是土崖陡峭

至少三人。已成合围之势。

他深吸一口气,解下背上的弓。手指抚过弓弦,熟悉而冰凉,还有十二支箭。

高坡之上,秦老鸦趴在岩脊后,右眼紧贴自制的单筒“千里镜”。这种用打磨水芯片和铜管制成的简陋望远镜,整个斥候营也只有三支,夜视效果虽然较差,但在月光下还是能勉强看清百步内的轮廓。

“看到人了。”秦老鸦低声说,“河床拐弯处,一人被至少三个羯人围住。等等不止三个。”

他调整镜筒角度,瞳孔骤然收缩。

河床两侧的山林中,还有四个身影正在快速移动!两人一组,从左右两侧包抄,动作迅捷,显然是要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七个。”秦老鸦的声音冷了下来,“是羯人的精锐。被围的应该是咱们的人。”

身旁的小六子握紧了弓:“秦头儿,怎么办?七个对一,恐怕他撑不了太久。”

秦老鸦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观察,那人伏在土崖下,身形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这种隐匿功夫,绝对是斥候营的老手。

让秦老鸦心惊的是那七个羯人——他们的配合太默契了。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正面三人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卡在视野死角和射击盲区;两侧包抄的四人已经占据了制高点,弓弩的准星始终锁定着那片区域。

“发信号。”秦老鸦终于开口,“让老四他们从左侧山林迂回,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小六子,你跟我从右侧土崖摸下去——记住,首要是救人。”

“那这些羯人”

“能避则避。”秦老鸦收起千里镜,拔出腰间的短刀,“陈将军的命令,任何回来的自己人,必须全力接应。这个人能从赤岩隘深处逃出来,身上一定带着很重要的情报。”

小六子重重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竹制哨子,含在口中。

哨音如夜枭啼鸣一样在夜空中传开。

李茂的处境正在急速恶化。正面的三个羯人已逼近。他们没有急于攻击,而是交替前进:一人举弩瞄准,两人快速移动,然后停下举弩,换另一人移动。这种“跃进掩护”战术,让李茂根本找不到射击的时机。

更糟的是,左右两侧的高点上,各出现了两个身影。四张弓,四个角度,彻底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李茂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背靠的土崖凹洞能提供掩护,但同时也是死地——一旦被彻底封在洞里,他就只能等死。

必须动起来。

他左手食指在弓弦上轻轻一拨,右脚猛蹬岩壁,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左前方扑出,扑向河床中央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羯人意料。按常理,被围者怎么都要试图突围逃跑,而李茂却选择是向最开阔的地方!

正面的三名弩手下意识地将弩箭指向那道疾驰的身影。

李茂在扑出的同时,右手已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特制的“铁箭”,张弓即射!

“嘣——咻——!”

箭矢离弦,带着凄厉刺耳的尖啸,直射左前方山坡上一棵枯树树冠!

铁箭的尖啸在河谷中被放大,瞬间吸引了所有羯人的注意!左侧高点的两名弓手下意识抬头看向树冠,右侧的两人也有一瞬间的分神。

李茂的身体在扑到巨石前的最后一刻,猛然拧腰变向——左脚在冻土上划出半圆,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借着离心力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滚入了巨石右侧的一片阴影!

那里有一道被洪水冲刷出的浅沟,深不足一尺,宽不过两尺,但足以让他藏身。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当羯人意识到那支铁箭只是幌子时,李茂已经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狡猾!”右侧高点上,一名脸上涂著黑绿油彩的羯人用母语低骂,“阿古达,你带人从右侧压下去!巴特尔,左侧包抄!不能让他溜了!”

七人开始收缩包围圈。

但李茂等的就是他们动起来。

浅沟中的他,耳朵紧贴地面。冻土传来的轻微震颤清晰无比:左前方两人,距离二十步,步伐沉重;右前方三人,距离二十五步,脚步轻灵;后方暂时没有动静。

他缓缓从浅沟中抬起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月光下,他看清了正从右侧山坡压下来的两个身影——领头那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色泽。

李茂的心沉了下去。对方出动这种级别的精锐,显然不是偶然遭遇,而是有备而来。难道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来不及细想,右侧的两人已进入大概十步左右范围。

李茂深吸一口气,左手三指夹住三支普通箭矢,瞄准两人中间的地面!

“嘣!嘣!嘣!”

三箭连珠,几乎不分先后!箭矢呈品字形钉入冻土,激起一片碎石和冰屑!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右侧两人本能地向后闪避。而就在他们重心失稳的瞬间,李茂从浅沟中暴起!他的速度快的惊人,几乎就在呼吸的瞬间就冲过了十步的距离。羯人刚稳住身形,就看到一道黑影撞了过来。

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弓弩已失去作用,唯有白刃相搏!

冲在前面的羯人反应极快,弯刀自下而上反撩,刀锋直取李茂胸腹,这一刀狠辣刁钻。

李茂没有硬接。他在刀锋及体的瞬间,左脚猛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整个人如鹞子般腾空翻起!弯刀擦著鞋底掠过,而他人在空中,右手的弓身已如铁鞭般砸向对方后脑!

“砰!”沉闷的撞击声。

那羯人踉跄前扑,但竟然没有倒下——他头上戴着一顶内衬铁片的皮盔。这一击只是让他眩晕了刹那。

李茂一落地,左手匕首已从鞘中滑出,直刺对方颈侧无甲处!

“噗嗤!”

匕首入肉三寸,却被卡住了,那羯人在最后关头拧身,让开了要害,匕首只刺入了肩胛与锁骨之间的肌肉。

那羯人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李茂持匕的手腕,右手的弯刀已回斩而来!

李茂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匕首被肌肉和骨骼死死咬住。眼看弯刀就要斩中手臂,他松开了匕首,整个人撞入对方怀中!

“砰!”两人滚倒在地,顺着陡坡向下翻滚!

碎石、枯枝、冰碴在身下飞溅。李茂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膝盖顶住对方小腹,两人在翻滚中疯狂角力。

“咚!”

两人狠狠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李茂感到肋骨传来钻心的剧痛。但对方更糟——后脑结结实实撞在岩石上,虽然戴着头盔,却也已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李茂喘息著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拔对方肩上的匕首——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茂身体僵住。他缓缓转过头,看到另外六个羯人已将他围住。六张弓弩,六个角度,箭簇在月光下闪著幽暗的寒光。

为首的正是突利。他手中的弯刀已抬起,刀尖指著李茂的咽喉。

“你跑不了了。”突利用生硬的靖语说。“乌洛大人要活的。”

李茂缓缓站直身体。他的左肩伤口在刚才的翻滚中再次崩裂,鲜血已浸透半边衣袖。

但他笑了。

“他要活的?”他缓缓举起右手——手中空空如也,“可惜,我的命,不归他管。”

话音未落,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突利!

这是在求死!

突利瞳孔收缩,刀锋下意识地刺出——

“咻!咻!咻!”

三支利箭从土崖上方破空而下!箭矢撕裂夜风的尖啸声如此熟悉——是靖军的制式重箭!

三箭成品字形,精准笼罩了突利的上中下三路!一箭取眉心,一箭射心口,一箭封下盘!

突利惊怒交加,瞬间收刀格挡,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折叠,弯刀在身前舞成一团幽蓝光幕。

“叮!叮!”两声脆响,上下两箭被格飞。

但第三支箭——射向心口的那支——穿透了光幕的缝隙!

“噗!”箭簇没入右肩!

突利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惊疑不定地望向土崖上方。

李茂也愣住了。

土崖上方,传来低沉而熟悉的汉语喝问,声音带着北地口音:“下面何人?报上名来!”

靖军!是靖军前哨!

秦老鸦从土崖上方抛下绳索,带着小六子迅速滑落。落地瞬间已持刀持盾,将李茂护在中间。老四在崖上张弓搭箭,死死锁定受伤的突利。

“还能动吗?”秦老鸦快速检查李茂伤势,看到那发黑溃烂的伤口和浸透鲜血的衣袖,脸色骤变,“小六子,解毒散!快!”

“情报”李茂死死抓住秦老鸦的手臂,五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怀里的皮纸必须立刻呈交陈将军赤岩隘月圆之夜”

话未说完,剧毒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听到的是秦老鸦的吼声:“掩护!撤!发鹰讯报告将军!快!”

突利捂著流血的肩膀,眼睁睁看着那三个靖军斥候架着重伤的目标退向土崖。他想追,但右肩的箭伤深及骨缝,整条手臂已使不上力。

要命的是土崖上至少还有三个弓手,箭术精绝。刚才那三箭,若是他反应慢半分,此刻就已是尸体。

“撤。”突利咬牙下令,“任务失败,回禀萨满。”

“可是萨满说要活口”一名夜鸮队员迟疑道。

“那你去追?”突利冷冷瞥了他一眼,“对面至少五人,占著高地,你拿什么追?”

七人如鬼魅般退入山林,消失不见。

秦老鸦和小六子架著昏迷的李茂攀上土崖。老四和另外两名斥候已在崖顶接应。

“走!立刻返回本队!”秦老鸦背起李茂,翻身上马,“小六子,你先行一步,用鹰讯报告将军!”

“是!”

在他们身后赤岩隘深处的祭坛旁,紫袍萨满乌洛缓缓睁开双眼。

他掌心的骨片上,原本游走的血珠突然凝固,而后“啪”地一声炸裂成雾。

传讯骨哨的联系,断了。

乌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向石台中央的凹槽。月光下,凹槽中那枚骨制令牌正散发著越来越炽烈的暗红光芒。

祭坛边缘,一名负责值守的萨满学徒快步走来,单膝跪地:“大萨满,突利百夫长派人回报追踪失败,目标被靖军斥候接应走了。”

乌洛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抚过石台上的符文,那些扭曲的线条在手底下滑动。

“无妨。”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如摩擦的兽骨,“阵法已快完成,明日月圆,便是完成之时。就算靖军知道了,也来不及了。”

学徒抬起头,眼中仍有忧虑:“可是大萨满,若是他们来破坏”

“那就让他们来。”乌洛的嘴角扯出一丝近乎诡异的弧度,“黑渊绝阵最需要的,本就是鲜活的生命作为祭品。来的越多,阵法的威力也就越大。”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

明晚,月圆之夜。无论发生什么,黑渊绝阵都将启动。

这是命运,也是宿命。

三十里外,陈璘将军的临时营地中,正依据李茂所带回的情报布置关乎北境存亡的军事行动。

月轮在天际缓缓西沉。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