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爆炸的余威在雪原上持续了整整一夜。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刺破铅灰色的云层时，青岚关内外已是一片狼藉。关墙以西五里，那座曾经高耸的祭坛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九根图腾柱倒的倒、歪的歪，柱身上那些以血垢浸染的符文黯淡无光，如同垂死巨兽身上逐渐冷却的伤疤。
深坑边缘，黑紫色的粘稠物质仍在缓慢渗出，从裂缝中涌出，又缓慢地渗回地底。地底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脉动消失了，但仍在蠕动。
邪阵的根基并没有完全泯灭。
苏莒站在残破的青岚关城墙上，玄青色甲胄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霜雪。她彻夜未眠，琥珀色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目光扫过关外那片焦黑的战场，落在那座深坑上。
“将军，伤亡清点完毕。”苏烈踏雪而来，“昨夜一战，我军阵亡四千七百余人，重伤两千三百，轻伤不计。玄甲军折损近三成，青岚关守军能站起来的，已不足八百。”
苏莒沉默了片刻。北风吹过，扬起她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
“敌军呢？”
苏烈声音低沉，“祭坛爆炸时，贺兰讷虽然活了下来，但据斥候观察，他撤退时是被亲卫抬走的。血狼卫折损不大，各部落联军伤亡过万。现在关外敌军总数应在七万左右。”
“七万”苏莒喃喃道。
她身后的关城内，能战之兵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出头。即使算上即将到达的北境三州援军，兵力对比依然悬殊。
“关内情况如何？”苏莒转身，看向关城。
“地底邪物的活动暂时平息了。”苏烈道，“吴校尉吴桓的骨牌似乎能够与将军的玄武圣令发生共鸣，那股力量可以压制住残存的邪气。李主事带人检查了九处埋置点，黑紫色物质虽然仍在渗出，但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苏莒点头。昨夜她将吴桓救回后，两枚令牌的共鸣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玄武圣令原本已黯淡无光，却在共鸣中重新泛起玄黑色的光泽；而吴桓那枚骨牌则彻底蜕变了——表面的血色纹路如真正的血脉般搏动，中心处浮现出一个古朴的麒麟图腾，与玄武圣令上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神奇的是，吴桓胸前那道几乎致命的伤口，在共鸣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人还虚弱，但是命保住了。
“带我去见他。”
---
医帐内，吴桓半靠在行军榻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毛毯。脸色苍白，呼吸平稳，眼中已恢复了神采。他手中握著那枚骨牌，指尖轻轻摩挲著表面的纹路。
帐帘掀起，苏莒走了进来。
吴桓想要起身，被苏莒抬手制止：“躺着。”
她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骨牌上：“感觉如何？”
“好多了。”吴桓声音还有些沙哑，“这令牌究竟是什么？”
苏莒解下腰间的玄武圣令，放在榻边。两枚令牌靠近的瞬间，同时泛起微光。
“玄武圣令是苏氏传承之物，据说源自上古，能辟邪镇煞。”苏莒缓缓道，“你这枚骨牌，我从未见过，但昨夜共鸣时，我能感觉到它们应该同出一源。”
吴桓凝视著骨牌中心那个麒麟图腾：“这骨牌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当时在一个羯人萨满手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楚：“陈将军他？”
“他完成了他的使命。”苏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祭坛核心被毁，血饲阵中断，地底那东西的孵化被强行终止。若非如此，今日的青岚关怕已是人间地狱。”
炭火噼啪作响，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嵩的事，我听说了。”苏莒忽然道。
吴桓身体微微一僵。
“羯人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入。”苏莒看着炭火跳动的火焰，“北境三州与草原接壤，数百年来，通婚、掳掠血脉早已混杂。羯人萨满的邪术，能操控心智，亦能唤醒人心中的执念。”
她抬眼看向吴桓：“你的骨牌能破邪，或许正是因此。”
吴桓握紧骨牌：“将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苏莒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厚重的毛毡帘。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她轮廓分明的侧脸。
“北境三州的援军，今日午时前便到了。”她背对着吴桓，声音清晰，“届时，我军总兵力可达四万。虽然仍处劣势，但有一战之力。”她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将军的意思是”
“贺兰讷重伤，祭坛被毁，羯人士气已堕。”苏莒走回榻边，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在炭灰中划出简略的地图，“但他们还有七万大军，若拼死一搏，胜负犹未可知。所以，我们要在他们恢复过来之前，比他们决战。”
枯枝点在代表祭坛深坑的位置：“陈将军临终前说，残阵未灭，茧体核心尚存。需要用至阳至刚之物彻底焚毁。他提到了赤岩隘的地火残毒。”
吴桓眼中一亮：“引导地火？”
“正是。”苏莒的枯枝从深坑划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赤岩隘的位置，“赤岩隘地火虽被黑渊绝阵引爆，但地脉中仍有残存的火毒。若能以阵法引导，将火毒引入祭坛深坑，注入那枚破裂的茧中”
她顿了顿：“或可一举焚尽邪秽。”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精通阵法之人。”吴桓皱眉，“李主事或许”
“李主事昨夜勘察深坑时，旧伤复发，已昏迷不醒。”苏莒摇头，“军医说他年事已高，连日操劳，加上邪气侵体，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帐内再次沉默。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一名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北境援军先锋已到关外二十里！朔方、云中、定襄三州旗帜皆在！领军的是司马文长史！”
苏莒眼中精光一闪：“来了。
她看向吴桓：“能起身吗？”
吴桓咬牙，撑著榻边缓缓站起。虽然步履还有些虚浮，但脊梁挺得笔直。
“能。”
“好。”苏莒将玄武圣令系回腰间，“随我出关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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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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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帐内，吴桓半靠在行军榻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毛毯。脸色苍白，呼吸平稳，眼中已恢复了神采。他手中握著那枚骨牌，指尖轻轻摩挲著表面的纹路。
帐帘掀起，苏莒走了进来。
吴桓想要起身，被苏莒抬手制止：“躺着。”
她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骨牌上：“感觉如何？”
“好多了。”吴桓声音还有些沙哑，“这令牌究竟是什么？”
苏莒解下腰间的玄武圣令，放在榻边。两枚令牌靠近的瞬间，同时泛起微光。
“玄武圣令是苏氏传承之物，据说源自上古，能辟邪镇煞。”苏莒缓缓道，“你这枚骨牌，我从未见过，但昨夜共鸣时，我能感觉到它们应该同出一源。”
吴桓凝视著骨牌中心那个麒麟图腾：“这骨牌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当时在一个羯人萨满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