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屠刚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煞气冲天的血色刀罡,厉百川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耀眼的真气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的拳头古朴无华,仿佛只是随意向前一击。然而,就在拳锋触及那血色刀罡的瞬间,一股仿佛能镇压天地、崩灭星辰的恐怖拳意轰然爆发!
“咚——!”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炸开!那狂暴无匹的血色刀罡,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亘古存在的叹息之墙,前进之势戛然而止!紧接着,在屠刚瞪大的、充满血丝的双眼中,他那足以重创同阶大宗师的至强一刀,从与拳锋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如同蛛网般寸寸龟裂,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刀罡!
“咔嚓轰!!”
最终,血色刀罡承受不住那蕴含天地之威的拳意,彻底爆碎开来,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于夜空。狂暴的能量乱流向四周席卷,将附近几座偏殿的屋顶直接掀飞,砖石瓦砾如同雨点般落下。
“噗——!”
本命刀罡被强行打爆,屠刚如遭雷击,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主殿那坚硬的赤血石墙壁上,嵌入一个人形凹坑之中。
他手中的饮血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灵光黯淡。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全身骨骼仿佛都已碎裂,五脏六腑移位,经脉中真气乱窜,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一拳!仅仅一拳!
大宗师初期与天人初期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屠刚所有的凶戾、所有的骄傲,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厉百川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如同烂泥般嵌在墙里的屠刚,眼神冰冷依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臣服,或者,死。”
他再次摊开手掌,那枚暗金色的蛊虫子虫散发著诡异的波动。
看着那枚决定命运的虫卵,屠刚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挣扎与不甘。他一生纵横,杀人无算,何曾受过如此屈辱?为人奴仆,受制于邪物,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我屠刚宁死不”他嘶哑著,试图凝聚最后一丝真元,哪怕自爆,也要溅对方一身血。
然而,厉百川早已看穿他的意图。不等他说完,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指风瞬间洞穿了屠刚的丹田气海!
“呃啊——!”屠刚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周身澎湃的血煞真气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眼神迅速黯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死寂。
修为被废,他连自爆都成了奢望。
“冥顽不灵。”厉百川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不再看他。指尖轻弹,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真元射入屠刚眉心,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血刀门主,屠刚,卒。
厉百川看也不看他的尸体,转身,继续他未完成的清理工作。
他的灵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笼罩着整个血刀门驻地。任何角落,只要还有一丝生命气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如同死亡的化身,在熊熊燃烧的建筑间穿梭。掌风过处,躲藏在废墟下的弟子连同碎石一起化为齑粉;指劲点出,试图从密道逃生的身影瞬间僵直,而后无声倒下;偶尔有悍不畏死、嚎叫着冲上来拼命的,尚未近身,便被无形的气墙震成血雾。
杀戮,变成了单方面的、高效的清除。
他特意留意了那个名叫林枫的年轻弟子。然而,精神力扫过后山那处偏僻石洞,以及整个驻地,都未发现其气息。
“逃了?”厉百川眉头微皱,但并未太过在意。一个先天境的小辈,即便有些特殊,在这茫茫世道,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或许早已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或是被之前的战斗余波震毙。他将其归为“已清除”之列,不再费神。
半个时辰后。
厉百川悬浮在血刀门驻地的上空。下方,昔日狰狞雄伟的建筑群,已大半化为焦土与废墟,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凝固的暗红血迹和残缺不全的尸体。浓烟混合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冲云霄。
整个赤血山脉,除了风声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半点生机。
鸡犬不留,名副其实。
厉百川面无表情,开始进行最后的“伪装”工作。他抬手打出数道法诀,引动地脉中残存的火煞之气,让几处重要的火头燃烧得更加猛烈,制造出激烈战斗引发大火的假象。
他身形闪动,在一些关键位置,比如山门前、主殿废墟等地,以精妙的控制力,留下了一些看似属于不同功法、不同兵刃造成的战斗痕迹——深邃的剑痕、狂暴的掌印、奇门兵器的穿刺孔洞等等。
最后,他将几具早已准备好、穿着不属于血刀门服饰、且经过处理的尸体,扔在了几处显眼的位置,并在他们身边“布置”下一些破碎的、带有其他势力标记的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以精神力仔细扫描整个区域,确认再无任何活口,也再无属于己方的痕迹遗留。
“任务完成。”厉百川心中默念,通过灵犀印向李青云汇报。
“撤回。”李青云的回应简洁冰冷。
厉百川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赤血山脉那被血色与火光映红的夜空之中。
在他离去后不久,血刀门覆灭、山门焚毁的消息,便开始如同瘟疫般,由侥幸不在门内的人、或是周边依附村落的人的口中,迅速传播开来
而与此同时,在赤血山脉外围,一处隐蔽的、连血刀门都无人知晓的天然山洞内,那个名叫林枫的年轻弟子,正脸色苍白地蜷缩在角落。他怀中紧紧抱着一本非血刀门正统的古老刀谱残卷,以及几块散发著微弱能量的元石。山门方向隐约传来的恐怖威压和冲天火光,让他浑身颤抖,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仇恨的种子,开始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他并不知道自己侥幸躲过了一场必死之局,更不知道,他未来的命运,已然因为今夜的变故,偏离了原有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