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峰顶,天地异象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方才缓缓平息。
当最后一丝紫色霞光隐入云层,翻涌的元气漩涡渐渐散去,观星台石殿的大门,在无数玄心宗弟子长老翘首以盼的目光中,缓缓开启。
苏星河迈步而出。
依旧是那身玄色道袍,依旧是那副清癯面容,但此刻的他,周身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那因困守瓶颈而隐隐流露的迟暮与焦灼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周遭天地浑然一体的和谐与深邃。他站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气势,却仿佛是整个云雾山的一部分,呼吸间引动着细微的元气流转,目光开阖,似有云霞生灭,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威严与超然。
天人境!
货真价实的天人境气息,如同无声的宣告,瞬间席卷整个玄心宗山门!
“恭贺宗主,晋升天人!玄心不朽,道统长存!”
不知是谁率先激动地呐喊出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浪从四面八方响起,所有玄心宗门人,无论弟子还是长老,尽皆躬身下拜,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狂喜与敬畏。宗门诞生一位天人,这意味着玄心宗将彻底摆脱地域性大派的桎梏,真正跻身大奉皇朝顶尖势力之列,与那些拥有天人坐镇的宗派、世家平起平坐!
苏星河目光扫过下方激动的人群,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远超从前十倍百倍的浩瀚力量,以及那与天地法则隐隐共鸣的玄妙感,心中亦是豪情涌动。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百年夙愿,一朝得偿!然而,这份喜悦刚刚升起,灵魂深处那道冰冷坚固的烙印便如同警钟般响起,让他瞬间清醒。
这力量,这荣耀,皆非凭空而来。代价,是他的绝对自由。
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所有人托起,声音平和却带着天人特有的威仪,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门人耳中:“诸位请起。此乃宗门之幸,亦是我苏星河之道途新启。传令下去,即日起,玄心宗封山三月,内外弟子各守其职,巩固修为,不得怠慢。待境界稳固,本座自会昭告天下,举办天人大典。”
“谨遵宗主法旨!”
封山令下,玄心宗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喜悦之余,更多的是肃穆与警惕。所有人都明白,一位新天人的诞生,必将搅动天下风云,宗门需要时间消化这份惊天动地的变化,并应对随之而来的各方反应。
就在玄心宗上下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与封山的紧张中时,关于苏星河突破天人的消息,已通过各种渠道,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传向大奉皇朝的每一个角落。
帝都洛阳,皇城大内,供奉殿
一间布满了繁复阵纹的静室内,一位身着紫金蟒袍、面容古朴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其眸中精光一闪,仿佛能穿透层层宫墙,望向遥远的东方。他正是皇室两位天人老祖之一,坐镇供奉殿的孙古道。
“东海方向如此强烈的法则波动和元气潮汐有人成就天人了?看方位,是玄心宗苏星河?”孙古道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地掐动几下,似乎在推算著什么,“此子困于大宗师巅峰多年,根基倒是扎实,只是这突破的时机,似乎有些蹊跷。”
他沉吟片刻,对外传音道:“传令监察司,详查玄心宗苏星河近半年所有动向,接触过何人,有无异常。另,以本座名义,备一份厚礼,待其大典之时送去,以示皇室恭贺。”
“是,老祖。”殿外传来恭敬的回应。
河洛行省,青云山,青云剑宗。
厉百川于新建的“观云台”上,遥望东海方向,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苏星河的成功突破,在主上和李青云大人的计划之中。他虽然坐镇青云山,但也知晓了东海的大致情况。一位明面上的新晋天人,足以吸引绝大部分的目光,这为主上接下来进一步收服其他强者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他意识微动,通过那玄妙的灵魂联系,向坐镇中枢协调的李青云传递了一道简短的意念:“东海事成,波澜已起。”
很快,李青云的意念传来,带着赞许与新的指令:“主上已知。厉兄坐镇青云,震慑宵小,功不可没。接下来,依计行事,物色下一目标。”
“厉某明白。”厉百川沉声回应。他知道,主上和李青云大人的意思是,趁著各方目光被苏星河吸引,正是暗中扩张势力,收服更多大宗师、甚至寻找下一位值得培养的天人候选的绝佳时机。他握了握背后的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这扩张之路,少不了他这把锋利的刀。
江南行省,太湖之畔,慕容世家。
一座临水而建的华丽楼阁内,当代家主,大宗师的慕容枭,手中捏著一封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苏星河他怎么可能突破?!”慕容枭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檀木桌案瞬间布满裂纹,“我慕容家与他玄心宗明争暗斗数十年,一直压他们一头!如今他成就天人,我慕容家岂还有立足之地?!”
他身后,一位家族长老忧心忡忡道:“家主,此事千真万确,东海观风亭已确认,天地异象做不得假。如今玄心宗封山,待其出山,恐怕第一个就要拿我慕容家立威啊!”
慕容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绝不能坐以待毙!立刻备厚礼,不,我亲自去一趟东海!就算低声下气,也要在玄心宗出山前,化解这段恩怨!” 一位天人的威慑,足以让任何顶级以下的势力感到窒息。
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势力,都因东海这道新升起的天人气息而震动。道贺的,警惕的,谋划的,恐惧的人间百态,尽显于此。
云雾山巅,苏星河立于观星台边缘,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感受着体内那浩瀚的力量,以及灵魂深处那永恒的枷锁。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即将因他而风起云涌的天下。
“这波澜,才刚刚开始”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风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