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和告老荐贤的奏折,如同一声春雷,震动了整个北疆,也以最快的速度被递送到了洛阳的皇城。兰兰雯茓 更新嶵全
接下来的一个月,铁壁城处于一种奇特的平静与躁动并存的状态。卫东和彻底不再过问军务,帅府的日常运转几乎完全停滞,所有需要决断的事务,无论大小,都自然而然地流向了张府。张狂并未入驻帅府,但他那座原本不算起眼的宅院,已然成为了北疆军事实上的指挥中枢。
何振武的“伤势”在卫东和递交奏折后便迅速“痊愈”,正式回归,以大宗师之尊,协助张狂处理军务,尤其是整训骑兵,其威势与话语权,远非昔日可比。岳诚也更加频繁地往来于磐石堡与铁壁城之间,俨然成了张狂在步兵及防御体系方面的首席助手。
胡不为及其麾下的西线将领,在这段时间里异常沉默。他们清楚地知道大势已去,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打击。胡不为甚至主动交出了部分原本由他直管的部队指挥权,以示顺从。张狂对此照单全收,却并未急于调整西线的高级将领,只是将一些关键的中层位置,换上了自己信得过的人。
这种平静,直到四月下旬,被一队来自京城的皇家天使所打破。
宣旨的仪仗浩浩荡荡进入铁壁城,所有五品以上将领皆被召集至临时设在校场的高台之下。无数士卒远远围观,屏息凝神。
天使展开明黄色的绢帛,用抑扬顿挫的声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北疆统帅卫东和,镇守边关数十载,劳苦功高,今因年老体衰,恳请致仕,朕心甚悯,准其所请,加封太子太保,赏赐若干,荣归故里,以养天年”
首先是对卫东和的安置,给了这位老帅最后的体面。
紧接着,天使语气一转,声音提高:“北疆乃国之藩篱,不可一日无主。镇北将军张狂,忠勇性成,韬略出众,屡立奇功,深孚众望。前有清剿狼庭、肃清边患之功,后有洞察先机、力保粮仓之勋,实乃国之干城!兹特晋张狂为北疆大都督,总摄北疆一切军务,赐旌节、符印,望其恪尽职守,固我边陲,钦此!”
北疆大都督!总摄一切军务!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正式的任命与崇高的职衔被当众宣读时,校场之上依旧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这意味着,张狂不再是副帅,而是名正言顺的北疆第一人,权力远超之前的卫东和!
“臣,张狂,领旨谢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皇恩!” 张狂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沉稳地接过了那代表北疆最高权柄的旌节与符印。
当他站起身,手持旌节,面向校场上万千将士时,阳光照在他坚毅的脸庞和冰冷的甲胄上,一股无形的威严与气势扩散开来。
“参见大都督!”
台下,以何振武、岳诚为首,所有将领,包括脸色苍白的胡不为,都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震四野。紧接着,是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士卒呐喊:
“参见大都督!大都督万胜!”
声音如同滚雷,在铁壁城上空回荡,宣示著一个新时代的正式来临。
仪式结束后,张狂并未举行盛大的庆典,而是立刻以大都督的身份,下达了第一条正式军令:全军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各回防区,加固工事,加强巡逻,谨防蛮族趁我军权力交接之际前来袭扰!
这条务实而冷静的命令,让许多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将领心中一定。这位新上任的大都督,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依旧保持着对敌人的高度警惕和对军务的严谨。
随后,张狂搬入了空置已久的帅府。他没有大兴土木,只是让人将内外彻底清扫整理,换上了属于自己的旗帜和标识。坐在那张宽大的、曾经属于卫东和的帅案之后,张狂抚摸著冰凉的桌面,心中并无太多激动,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更加清晰的目标。
“传令,”他对侍立一旁的何振武道,“以帅府名义,重新核定各军防区、职责及后勤补给标准。此前章程,有不合时宜者,即刻修正。首要确保边军士卒待遇,若有克扣军饷、虐待士卒者,严惩不贷!”
“是!”何振武领命,他知道,这是要彻底梳理北疆军,将卫东和时代的一些积弊清除出去,同时进一步收拢军心。
“另,”张狂看向岳诚,“磐石堡防御体系卓有成效,命你总结经验,形成条陈,在东线及北疆其他适宜地区推广。北疆的防线,需要更加坚韧。”
“末将遵命!”
一道道命令从帅府发出,高效而有力。张狂展现出与他年龄不符的老练与果决,对北疆军的掌控和改造,在他就任大都督的第一天,便已全面展开。
夜色降临,新任的北疆大都督独自站在帅府的望楼之上,俯瞰著笼罩在暮色与灯火中的铁壁城。城墙巍峨,军营连绵,这座雄城以及它代表的四十万边军,如今已尽在他的掌握。
“主上,北疆已定。”他心中默念(消息光环)。
片刻后,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来,带着赞许与更深远的期许:
“善。稳根基,练精兵,以待…大用。”
张狂紧紧握住玉佩,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繁华而暗流汹涌的帝都。
北疆已定,但这仅仅是开始。他知道,主上的棋局宏大无边,而他和他麾下这支即将被锤炼得更加锋利的北疆铁骑,将是这盘棋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未来的征途,或许不再是草原戈壁,而是更加波澜壮阔的帝国画卷。
春寒料峭,但张狂的心中,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属于他的时代,属于主上的时代,正在这北疆的烽火与变革中,缓缓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