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陆渊躺上床板。虽乘了驴车,但一路颠簸,木床坚硬,浑身筋骨酸痛不已。
“啊真是舒坦。”
他惬意地伸展身体。这些日子一直埋头苦修——道法、拳脚、符咒,从未真正松懈。
难得有片刻闲暇,好好喘口气。
若此时身旁能有一位美人相伴,那就更完美了。
可惜这年头女鬼稀少,好不容易遇见一位貌美寡妇,偏偏也是个鬼魂。
差点就被那美艳女鬼吸尽阳气,险些交代在那儿。
“客官,您的晚饭备好了。”
门外传来掌柜的声音,轻轻叩了两下房门。
陆渊翻身下床,打开门接过托盘——
一只油亮的烤鸭,配上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今夜总算能饱餐一顿。
“老板,别忘了热水,我想洗个热水澡。”
“明白,客官,热水已备妥,等您用完饭,立马给您送上来。”
掌柜依旧满脸堆笑,恭敬退下。
陆渊合上房门,大口咀嚼著烤鸭,又扒了几勺米饭,转眼间便吃得心满意足。
酒足饭饱后,掌柜的送来了一桶热水,他躺进水中,惬意地享受着氤氲升腾的水汽。
这热水澡比静卧更令人舒畅。
山洞中湿气太重,即便他是修行之人,且身具三阴之体,对阴寒之气有极强抵御力,
但终究是血肉之躯,自然偏爱这般温暖洁净的沐浴。
或许将来可在山洞中设法烧水,每日都能泡上一回热汤。
可转念一想,似乎哪里不对——他为何非要回到那荒僻之地,过著野人般的生活?
风水先生已埋于地下,短期内不会出事,反而能加速蜕变。
在外行走,能接触更多世人,同样也能修行不辍。
何况他拥有聚阴天赋,根本无需寻找什么极阴之所,那些所谓极阴地脉,远不及自身天赋来得纯粹高效。
陆渊泡了约莫十分钟,直到水温渐凉,才恋恋不舍起身穿衣,躺到床上歇息。
外头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清冷如霜,映亮了他的双眼。
每逢夜晚月华倾泻之时,正是阴气最盛之际,也是修炼的最佳时机。
尤其对于陆渊这等三阴体质者而言,再配上聚阴天赋,吸纳阴气如江河入海,畅通无阻。
而夜阑人静时,天地间的灵气亦格外浓郁,在这末法年代,月光本身便蕴含微弱灵机。
许多道士皆选择夜间修行。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陆渊闭目凝神,默默运转《太阴炼魂诀》。
他必须尽快踏入练气期。
一夜悄然过去。
经整夜苦修,陆渊再度凝聚两缕法力,精神也比先前更加凝练稳固。
不得不说,《太阴炼魂诀》果然不负其“顶尖功法”之名,所化法力不仅浑厚精纯,
更能滋养神魂,使灵魂持续得到淬炼,令人心志清明、神采奕奕。
次日清晨,他穿好衣物,离开酒楼,前往附近一家香烛铺。
他曾替风水先生在此采买过物品。
此处不仅售卖香烛纸人,还有专供修行者使用的黄纸、朱砂等画符器具。
“老板,请帮我备些画符材料,越多越好。”
“来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自内堂走出,身形佝偻,步履蹒跚,仿佛风中残烛,令人不忍直视。
看样子,怕是有近百岁高龄。
陆渊却眉头微皱,丝毫不敢轻慢此人。
起初未曾察觉,如今细察之下才发现,这位老者虽年迈体衰,走路踉跄,竟是位修行者。
或许是因自身修行初成,方能感知对方体内隐匿的微弱法力。
可惜的是,纵然曾是修士,如今气血枯竭,恐怕连基本斗战都难以支撑。
“这位客人,你要的东西。”
老者递来一瓶朱砂、一叠黄纸、一方磨盘,以及一支朱砂笔。
此笔为画符专用,可汇聚灵气,寻常毛笔无法承载灵韵流转。
“朱砂笔就不必了。”
陆渊婉言谢绝。
风水先生原有一支特制朱砂笔,以狼妖毫毛制成,功效远胜眼前这支普通符笔。
“好,共计十块大洋。”
老者不多言语,收回符笔。
“给你。”
陆渊递出银元,心头一阵肉疼——十块大洋,足够换多少吃食与用品。
不过这些符具虽贵,却是物有所值。
购置完毕后,他返回客栈,打算暂居数日,专心绘制几张符箓。
眼下他身上几乎没有攻击类符咒,若突逢危难,将毫无还手之力。
况且他本就计划暂时安顿于任家镇,于此地修行,积蓄体内法力。
首要目标,便是突破至炼气期。
回到客房,陆渊取出黄纸,执起狼毫笔,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先前也曾尝试绘制符咒,用的是风水先生留下的材料,可惜未能成功,十几张黄纸尽数作废。
“终究还是得靠画符,希望今日能顺遂些。”
陆渊屏息凝神,执起狼毫笔,缓缓落笔于黄纸之上。
画符讲究几项要诀:其一须迅疾,务必一气呵成,绝不可迟滞。
一旦下笔缓慢,稍有停顿,哪怕只是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也会导致符咒失效。
其二则需注入法力,且法力必须均匀渗透整张符纸,不能破坏纸张本身的灵性结构。
第一点对陆渊而言并不陌生——虽此前未曾用过真正的黄纸,但他早已以普通纸张反复练习。
他对各类符咒的纹路与意蕴皆了然于心。
笔锋一转,陆渊已迅速勾勒出一道符形。
阴火符。
此乃当下威力最强的符咒之一,无论是镇压鬼魅,还是克制僵尸,皆有奇效。
他打算多制几张阴火符,再补上一些镇尸符、驱邪符。
最好各类符箓都备上一些,以防不时之需。
第一道符刚完成,忽有一缕阴气自空中汇聚,悄然落在符上。
原本略显不稳的符文骤然泛起耀眼光芒,朱砂线条竟透出一抹血色光华。
首张符咒,竟成了。
“这就成了?莫非我真是天纵之才?”
陆渊脑海中浮现风水先生的笔记,那家伙据说画了上百张才勉强成功一次。
而自己不过画了不到二十张,便一举得手。
只是方才那团阴气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