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手中各执一张符箓,以灵力催动,符纸瞬间燃起烈焰。
鬼婴连呻吟都已无法发出。女鬼飞至其侧,紧紧将它搂入怀中。
“别怕,孩子,妈妈永远陪着你。”
秋生沉默不语,文才低头无言,二人皆心头震动。
连鬼都有如此深情,人心反倒冷漠如霜。
陆渊冷冷望向黄德发。
人鬼殊途,正邪不容。
鬼婴既已害人性命,即便是仆人,他出手诛灭也合情合理。
但将来若他实力足够,定不会放过黄德发。
“真是个人渣。”
秋生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去狠揍一顿,连文才也对黄德发鄙夷至极。
谁会看得上这般丧心病狂之徒?
阴火熄灭,女鬼与鬼婴彻底化为虚无,唯余两道白光悬浮空中。
等等,不是纯粹的两道白光。
其中一道,一半竟泛出幽绿,先前被耀眼白芒遮掩,未曾察觉。
陆渊心中暗忖:这或许是鬼物等级的体现,因而奖励有所差异。
鬼婴曾杀人夺命,怨念深重,几乎要完成蜕变,却又未能成功,故得半绿之光。
至于鬼怪的品阶划分,他尚不清楚。
风水先生的手札虽记载繁杂,但凡遇鬼祟,皆以驱灭为主,并未豢养,亦未详述等级体系。
这些,只能靠他自己日后摸索了。
趁秋生二人不备,陆渊悄然伸手,触碰那两道光芒。
光芒轻盈飘入体内,融入识海。
“事已了结,该去领赏了。”
秋生和文才没说话,只是狠狠盯着黄德发,目光如刀。
黄德发从惊惧中恢复,见女鬼已灭,顿时胆气大壮。
“哈哈哈!你这贱妇总算死了!竟敢吓我?你也配!”
陆渊眉头紧锁。
这黄德发简直是自寻死路,如此猖狂,看来自己得尽快变强,早日送他下黄泉。
“喂,你”
秋生刚欲上前,被陆渊一把拉住。
“别冲动。改天寻个机会,套他个麻袋,往死里打。”
此处可是黄府,不可轻举妄动。
若惹怒黄百万,对方极可能勾结衙门,那些保安队不过是地主家的走狗罢了。
“行,暂且饶他一命。”
秋生冷静下来。眼下不宜动手,同处一镇,来日方长。
他觉得陆渊的办法极妙——套麻袋,猛揍一顿,解恨又不留名。
“先去拿钱吧。
陆渊看都不看黄德发一眼,眼下最要紧的是找黄百万,把酬金拿到手。
平分四十块大洋,够他潇洒大半年了。
“对!该去领钱了,一百块大洋呢!”
秋生和文才顿时精神振奋,毕竟这是实打实的一百块银元。
过去跟着九叔干,哪有机会独揽功劳,如今终于轮到他们扬眉吐气。
院中转了几圈,陆渊很快便寻到黄百万的居所。
“什么人?”
几个护院如同受惊的雀鸟,陆渊三人刚一靠近,便吓得浑身颤抖。
谁能相信这些护院还具备半点战斗之力?
“去告诉黄老爷,事情我们已经办妥了,让他把银元准备好。”
屋内,黄百万听见陆渊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窗缝往外窥视——没错,正是陆渊本人。
地上映着月光投下的影子,显然不是幽魂作祟。
“这位小道长,真的把那东西除掉了吗?”黄百万仍存疑虑。
他最怕的就是陆渊根本什么都没做,空口白话来骗钱。
“你问你儿子便知,他可是亲眼所见。”
陆渊盘膝调息,缓缓恢复体内灵力。
秋生与文才立于他身后两侧,俨然成了他的左右亲随。
“好,你们两个立刻去查证。”
黄百万命令身旁两名手下。
二人虽心有畏惧,却不敢违抗,只得硬著头皮前去寻黄德发。
不过片刻工夫,两人折返,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黄德发。
“爹,那女鬼确实已被镇压了。”
黄百万顿时放下心头大石——儿子总不至于欺骗自己。
“三位高人,一百块银元,我这就奉上。”
黄百万出手颇为阔绰。
他对下人一向苛刻,常克扣工钱,却绝不敢怠慢修道之士。
早年曾有人冒犯道士,结果对方召来厉鬼,闹得家宅不宁,最终倾家荡产才得以平息。
所幸多数修道之人秉持天道,重功德,轻易不做恶事。
不多时,管家捧著托盘,将一百块银元恭敬地放在陆渊面前。
陆渊掀开红布,取出其中四十块,其余分文未取。
说好的分成,自然要守信。日后或许还需倚仗秋生和文才。
没错,他心中已有打算——若将来九叔接了生意,便可由这两人引路同行。
反正九叔每次赚的钱,都会为秋生和文才存下一份,预备将来移居大城。
不如由他来挣这份财,既能驱邪伏魔,又能创收,最多分他们一些好处便是。
“多谢道长!”
秋生内心激动万分。明明全是陆渊出力,自己竟还能分得三十块银元。
三十块银元啊,够他挥霍多久?必须在九叔回来前花得七七八八,再悄悄把剩下的藏起来。
一定要等到九叔发现时,他身上早已一文不剩。
“黄老爷,银钱已收,我们这就告辞。”
陆渊收起银元,懒得与黄百万多言。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还有那个黄德发,更该让他尝尝报应的滋味,叫他知道什么叫因果循环。
秋生和文才欢欢喜喜地跟随离去。
“爹!为何不趁机灭口?咱们黄家还要不要脸面?”
黄德发眼睁睁看着三人离开,愤懑难平。
他杀害女鬼一事,已被陆渊三人知晓。一旦外传,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更何况他当众失禁的丑事,也决不能泄露半分!
啪——
黄百万终于忍无可忍,扬手狠狠甩出一记耳光,正中黄德发面门。
黄德发被打得头晕目眩,脑袋一片空白。
“爹!你凭什么打我?”
“我为何打你?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以为这些道士是好招惹的?他们若动了真怒,随手就能取你性命!”
黄百万怒火中烧。
他对这个愚蠢的儿子早已忍耐至极。在外惹下滔天祸事不说,行事还如此鲁莽无知。
若真有能力对付这些道士,他早动手了,岂容他们今日这般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