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的指令落下。
回车键的撞击声,在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渡边彻等待已久,与电话那头的佛山无影脚,在这一刻达成了超越言语的默契。
两股源自绝望与复仇的庞大资金,在同一毫秒汇合。
它们合二为一,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卖压,狠狠砸向盘口上那个孤零零的席位号。
7758!
轰——!
海虹控股的分时图上,出现了一幕让全市场观战者心脏停跳的景象。
那根被强行推高的白色价格线,在触及某个临界点后,瞬间失去所有支撑,股价垂直下坠!
成交量图上,一根从未出现过的绿色能量柱拔地而起,其高度将之前所有的红色阳线完全覆盖!
盘口上,7758席位那笔用于发动总攻的巨额买单,被这股合流的卖压砸穿、吞没!
“砸穿他们!全部砸穿!”
渡边彻双眼布满血丝,指关节因为死死攥着鼠标而根根泛白,嘴里用日语低声重复。
然而,预想中的军团崩溃并未发生。
盘面上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寂,那是对方主力资金在重新组织反击。
三秒后,被高桥绘里标记为“预备队”的另一股深紫色资金,从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价位,发动了更为凶猛的反击!
它没有去救那个已经被放弃的核心席位。
而是迅速封锁了渡边彻和佛山仓位的所有出逃路径!
宁波敢死队的协同作战体系,在短暂的混乱后,展现出它真正的恐怖之处。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
他们用一个核心席位的损失,换来了围剿所有入侵者的机会!
渡边彻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住。
他眼前的屏幕上,抢到手的低价筹码还没来得及消化,三笔总额超过八千万的巨额卖单出现,直接击溃了他们的买盘!
“老板,对方抛压太重了!”
“佛山那边快撑不住了,他们被三个方向的单子堵死了!”
“绘里,切换‘鬣狗模式’!”
林清风的声音依旧沉静,但他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敲击的节奏,与盘口数据每一次疯狂的变化完全同步。
“渡边,别想着大幅盈利了!”
他声音一沉。
“跟着算法信号,打开一个缺口,我们要活下去!”
“鬣狗模式”启动!
高桥绘里屏幕上的代码流速达到了平日的三倍,这套她最核心的算法,功能从主动收割,切换为在海量的挂单数据中,寻找那转瞬即逝的买卖空隙!
渡边彻的每一次操作都极其惊险,时机必须拿捏到毫秒。
他的面前是三个屏幕。
左边是算法给出的毫幕级指令。
中间是瞬息万变的盘口。
右边是佛山那边几十个账户的实时仓位图。
“买入,812,两万手!时间窗口03秒!”
高桥绘里没有情绪的声音传来。
渡边彻的手指化作残影,指令下达,从一个溃逃的宁波系账户手中,用比市价低两分钱的价格抢下筹码。
但他根本不看这笔交易的盈亏。
“砸向818的卖盘!快!”
林清风的声音紧随其后。
渡边彻反手,将刚到手的筹码毫不犹豫地砸向堵截他们的另一股宁波资金。
那笔厚达五万手的卖单,被这两万手筹码砸开了一个持续不到半秒的缺口!
“就是现在!”
“让佛山的人走!从那个缺口走!”
林清风对着电话低吼。
电话那头,佛山无影脚的操盘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键盘疯狂的敲击声。
一部分资金从那个豁口中仓皇逃脱!
一买,一卖。
不再是为了榨取利润,而是为了用自己的钱,为盟友打开一个撤退的路径!
黑潮资本的账户盈利数字,在屏幕上剧烈地上下跳动。
时而因为一次精准的短差冲高。
时而又因为被反扑的卖单砸中,浮盈转眼间大幅缩水。
红绿交错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地跳动。
苏小琳紧紧握着笔,手心全是汗。
她强迫自己将这残酷一幕的每一个数据变化,每一个指令下达的时间点,都精准地记录在案。
她记录的不再是战术,而是生存。
这一次,不是在楼上观摩,而是被卷入了这场交锋的中心。
最终,下午三点整,收盘的钟声敲响。
那根疯狂跳动的k线,骤然定格在原地。
渡边彻脱力地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摸索着点燃一支雪茄,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火都对不准,试了两次才成功。
屏幕上那串代表利润的红色数字,在疯狂跳动后,最终定格。
数字是正的,但账户的交割单上,布满了被迫割肉平仓的亏损记录。
办公室里,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沉寂。
渡边彻刚开的一瓶庆祝用的香槟,孤零零地放在桌上,瓶口的锡箔纸还没撕开,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我们的模型全崩了”
张小北盯着自己屏幕上那条完全违背所有算法逻辑的k线,喃喃自语。
“所有的预判在最后半小时全部失效”
“这根本不是数据,是是几股无法预测的力量在对撞。”
“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强。”
林清风看着屏幕上那片狼藉的交割单,声音低沉。
“今天,是我们轻敌了。”
苏小琳默默地将今天文件夹的命名,从【经典战例】,改成了【001号-海虹控股绞杀战复盘】。
她的眼中,对那种绝对力量的渴望,第一次被对未知风险的敬畏所取代。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再次发出尖锐急促的铃声!
林清风走过去,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磁性,听不出任何喜怒的中年男人声音。
“黑潮资本的年轻人,你好。”
渡边彻脸上的庆幸凝固。
张小北正要拉开可乐拉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那声音穿透电流,语调平淡,却不容反驳。
“今天的盘面,很乱,我不喜欢。”
“我是谁,不重要。”
“我代表谁,你以后会知道。”
“这周日,杭州,西湖边的‘江南会’,我等你。”
“一个人来。”
不等林清风回答,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补充道:
“对了,听说你喜欢让别人签‘借条’。”
“今天这笔搅乱规矩的账,我们当面谈谈,该怎么算。”
啪。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高桥绘里抬起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心第一次紧紧蹙起。
“‘江南会’,在任何公开网络中,检索结果为零。”
“只有一个流传于顶级富豪圈子里的模糊传说:那是华夏真正的顶级资本力量,用来制定规则、划分地盘的私人俱乐部。”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