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的话音落下,电梯厅内一片安静。
她身后,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清风,好久不见。”
人事部的黎海斌主动伸出手。
“秦总特意交代,你的办公室和团队工位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入驻。”
黎海斌的目光在林清风身上停留,眼底深处是职场老油条的精明。
他清楚,这个当年被狼狈赶走的年轻人,如今是以“财神爷”的身份回来的。
不等林清风回应,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刻板的助理david走到秦知身旁。
他先是朝林清风点了下头,随即转向秦知,低声汇报:
“秦总,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秦知没理会助理,只是对林清风说:
“先跟我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背影利落。
林清风跟上,黑潮资本的四名成员紧随其后。
整个皓月资本的办公区,在他们一行人走过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看那个曾经被放逐,如今却带着一支队伍回来的男人。
秦知的办公室在整个楼层的最里侧,占据了最好的观景位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渡边彻的呼吸粗重了一分,他看到了对面环球贸易广场上那几家国际顶级投行的logo,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战斗欲望。
妈的,这才是屠宰场该有的样子!
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和一套待客的沙发茶几。
“坐。”
秦知脱下外套,走到茶几边,开始摆弄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
林清风没有客气,直接在主位沙发上坐下。
苏小琳四人则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像四尊沉默的护卫。
秦知没让他们坐,他们便站着。
这是规矩。
秦知的手指很稳,提壶、温杯、洗茶,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后天,会展中心,亚太对冲基金年度峰会。”
她一边冲泡着红茶,一边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三岛财团的首席代表,也会去。”
渡边彻的肌肉绷紧。
张小北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是试探,也是战书。
林清风看着她,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放松:
“师姐,我这次回来,不是来喝茶的。”
他的声音很平,却让秦知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带了一百三十三亿。”
林清风报出那个数字。
茶室里,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渡边彻的腰杆挺得笔直。
张小北的恐惧被一种巨大的自豪感冲散。
秦知抬起头,那双凌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波动。
她低估了林清风的能量,也低估了他复仇的决心。
“不够。”
秦知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林清风面前。
“如果你的目标只是香港影部分部,这点钱,能让他们伤筋动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他们的胃口,从来不止一个香港。”
秦知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窗外广阔的海面:
“看到那片海了吗?”
“往南,是泰国,是马来西亚,是整个东南亚。”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寒意。
“一个月前,影部联合华尔街,在泰国的货币市场,用超过一百亿美元的头寸,开始做空泰铢。”
“半个月前,他们在马来西亚,用同样的手法,攻击林吉特。”
苏小琳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从这简单的几句话里,嗅到了一场席卷整个地区的金融风暴的气息。
这和当年索罗斯狙击亚洲,引发金融危机的路径,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投机客。”
秦知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是金融部队,用制造地区动荡的方式,完成资本掠夺。”
“影部在香港的那些人,只是他们的后勤基地和情报站。”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渡边彻脸上的狂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更庞大猎物时的冷静。
张小北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在这种国家层面的金融战争中,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他们想做什么,我不管。”
林清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端起那杯红茶,没有品,直接喝了一口。
“我只知道,他们踩了我的场子。”
秦知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一种找到同类的欣赏。
“皓月资本是港资,有牌照,受约束。”
“我们不方便,直接对主权货币动手。”
她走回茶几边,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林清风面前。
“但你不一样。”
“黑潮资本,开曼注册,内地资金,不受香港金管局直接监管。”
秦知的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一点。
“你是一把没有刻上任何标记的刀,可以插进任何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林清风没有立刻去拿那个文件袋。
他看着秦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皓月在东南亚所有的情报渠道,和最快的交易席位。”
“成交。”
秦知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林清风这才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他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资料。
资料的第一页,不是公司财报,也不是k线图,而是一个人的照片。
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容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日本人。
下面是他的名字和职位。
【藤原敬二,三岛财团亚太区投资部总监,本次亚太峰会日方首席代表。】
林清风的手指,在那张脸上点了点。
“师姐,这场峰会,我想送他一份大礼。”
秦知的嘴角向上扬起。
“你想做什么?”
林清风将文件收回袋中,站起身,那股沉寂已久的、独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场,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他们不是在做空泰铢吗?”
林清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海港,声音平静却让身后的整个团队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那我们就去做多。”
“一百三十三亿,全部。”
“我要在峰会开始前,把他们打在泰铢上的所有空头头寸,全部打穿!”
“我要让那个叫藤原的,带着一份巨额亏损的战报,走进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