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而现在，她才刚刚登上第三百三十层。
后面还有整整六百七十层啊！
抬眸望去，一眼便可以望到台阶的尽头，若是放在以前，别说是一千层，一万层都是轻而易举。
除了宁云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个试炼前三百三十三层是最难的。
对于不知道真相的试炼者而言，足以令其感到深渊般的绝望。
哪怕世间真的有能够凭借自身感应到凤凰法则的人，在历经这一道试炼时也可能会在三百三十三层之前就放弃了。
在这个时候的威压与焚风已经是神境都会感到害怕的程度。
可想而知，更后面的六百多层要怎么才能够登上去
哪怕是真正的神明降临恐怕也做不到吧？
而无论是生而为神，还是凡人成神，既然我都已经是神明了，那还需要你这道凤凰法则做什么呢？
要知道，通常而言每个神明只能承载一道法则，很难同时拥有两道及以上的法则。
因此一尊神明根本就没有必要来获取这道凤凰法则。
红缨双眸轻闭，随后又缓缓睁开。
她绝不能就这样倒下。
“呼……”
深吸一口气，红缨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
第三百三十一层！
第三百三十二层！
第三百三十三层！
每一层，都要耗费整整一天的时间来进行修整，根本就做不到连续登阶。
站在第三百三十三层的时候，红缨气喘吁吁，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已经彻底用尽。
这次真的是要力竭了。
但她不会止步于此。
于是，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红缨以为自己会迎来更加磅礴的威压时，却感觉身上压力骤然一轻，就连肆虐的焚风都在这一刻停息下来。
红缨微微一怔，“怎么回事？”
“怎么没有刚才那种恐怖的威压了……不，不是没有，只是变小了很多，甚至不及刚开始第一层时所面临的威压。”
她试探性地再次踏出一阶。
原本令人喘息不过来气的庞大威压仿佛消失了一样。
没有出现。
红缨又接连登上数个台阶。
依旧没有出现。
她眨了眨美眸，亮晶晶的眸子闪过疑惑之色，“难道从第三百三十四阶开始就不再有那股威压和焚风扰乱了？”
稍加思索后，红缨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不管怎么说，威压骤减，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她不再需要承受刚才那种快要将自己压垮的凤凰威压。
往前登上台阶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片刻时间后，红缨就已经来到了第六百六十六层。
她冥冥之中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因此并未因为中间的三百多层而放松警剔，浑身仍然处于绷紧状态，即便是遇到突发情况也不会有所慌乱。
于是。
在她踏上第六百六十七层之时。
轰！
仿佛一记巨锤落下，径直砸在她的脑海当中。
尤如洪钟大吕的声音回荡不停。
瞬间，红缨蹲下身子，双手也下意识地抱住脑袋，直到脑海当中的嗡鸣声渐渐消失。
良久，她缓缓地站起身来，眼神有些茫然。
怎么回事？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灵魂层面上的攻击远比物理攻击要更加难以抵挡，即便红缨并未放松警剔，突然挨上这么一下子也是直接给她打出了哲学三问。
等到回过神来后，红缨嘴角微微抽搐，“这么阴的吗……”
从刚开始每登上一层都会变得更强的威压，到中间威压骤减到一个极低的程度……最后又突然来一记灵魂重击？
红缨人都麻了。
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么阴的连环小妙招的啊！
也就是她注意到了三百三十三层和六百六十六层都是两个很特殊的层数，还有很神奇的第六感，不然她怕是真要遭了……
如果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挨上这么一下，别说是她了，就算是神明来了恐怕也讨不到好。
难以想象，这是一道法则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离大谱的骚操作。
但，试炼还要继续。
红缨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真的害怕，万一等会儿凤凰法则又在剩下的三百多层里整点小骚操作呢？
红缨丝毫不会怀疑。
凤凰法则每隔三百三十三层就会换一种方法折磨试炼者……
那也同样会有试炼者猜到这一点。
既然如此，凤凰法则完全有可能打破它自己制定的试炼规则，比如在剩下的三百三十四层里继续分割，每隔数层再次更换一种方式折磨试炼者。
主打的就是一个玩。
简直就是折磨。
第六百六十八层……
第六百六十九层……
直到第九百九十九层时，红缨也没再遇到突发状况。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抬起头，视线望向自己正前方那尊无比伟岸的凤凰。
赤金色的凤眸威严无比，周身萦绕的烈火仿佛要将一切都燃尽。
双翼挥动间，便屏蔽整片天空。
身长何止千万里，一双凤眸便是悬挂在天穹上的两轮大日，照耀着这整个世界。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红缨更加清楚地看到，凤凰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有着一圈一圈的繁复花纹，就象是炽烈的火焰在燃烧着，如同朵朵绽放盛开的绯红之花。
在这尊凤凰面前。
所有的颜色都在褪去。
最终只剩下唯一的一抹赤红。
红缨咽了咽喉咙，只是盯着对方看都会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她低声喃喃道，“最后一阶了……”
“哟，这不是小红缨吗？”
忽然，红缨耳旁传来熟悉的嗓音。
是夏思萌。
红缨侧目望去，夏思萌也同样踏在了与她相同的第九百九十九层。
两道阶梯在这一刻完成交汇。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之前的两人都看不到对方，但想来也是凤凰法则故意这么做的。
夏思萌走到红缨身旁，神色不解地揉了揉灿金色长发，“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要我们两个一起登上最后一层吗？”
红缨回过头看向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凤凰，“或许……反正是最后一阶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