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之也不隐藏了,他主动从槐树的阴影下步出,目光沉沉看着对面美得宛若月神临世般的女子……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最终移开目光道:“把衣服穿好,我们谈谈。”
秦明月眨眨眼,垂眸看了看自己特意挑选的衣服,暗忖李珣之竟然不吃这套,那就算了。
她拿起外衣批好,上前替李珣之打开门,笑道:“请进,侯爷。”
李珣之大步走入房中,率先引起他的注意的,是那若有似无的馨香。
不是熏香,也不是人工的香料,而是一种自然柔和的……女子的体香……
李珣之悄然将拳头握得更紧,在听到她客套的“侯爷请坐”时本能回道:“不必了,本侯来只是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冽,秦明月便晓得这男人定然是猜出了什么。
说实话,能瞒他这么久,她才觉得奇怪呢,以他的洞悉力,她还以为他早就看出了端倪。
能一直到今天才“揭发”她,也算他仁慈。
“侯爷请问。”
“那个天……那个时候……你是清醒的,对吗?”
李珣之的提问直击要害,他俊脸半隐在烛火里,反倒是柔化了他的冷硬,愈发显得他眉目精致无瑕,那深邃的凤眸,如同蕴含着整个星空,潋滟涟漪。
都说灯下看美人,这美人美人,自然有男人也有女人,秦明月笑着欣赏了片刻,终究坦然点头了头:“是。”
李珣之深吸一口气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秦明月半真半假道:“我又没见过你,自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大概能猜出来,毕竟这大半夜能出现在侯府的、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不是我的夫君就是镇远侯。但我的夫君我还是认识的,所以你就只能是镇远侯了。”
李珣之语气愈发冷硬:“你……你既然猜了出来,为何还要……还要那般作为?”
为何还要缠上来?
为何还要闯入他的世界?
为何还要让他坠入这无底的泥潭里……
秦明月嗤笑一声:“要不然呢?李青墨和我那所谓的母亲早早合谋,一个给我下药,一个和孙达达成协议来睡我,我不反抗,难道就该等死吗?”
这是秦明月第二次坦坦荡荡和李珣之对视,只是比起上一次的清澈眼神,这一次秦明月的眸中只有寒气和锐利。
她一字一顿道,语气平静直白得象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你永远不会懂,我的痛苦……当我被药物折磨醒来,听到两个陪嫁丫鬟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我的内心是何等的绝望。
我四处张望,想要找我的夫君,想要证明我没有被抛弃,我没有被算计,我没有被夫君和母家一起出卖……可我等到的是什么?是孙达……
实话告诉你,孙达的子孙根是我割的,我的两个陪嫁丫鬟是我打晕的,那一地的血泊是我所为,他们不是自相残杀,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那般作为吗?
呵呵……是,我是勾引你,我是不要脸,我是放荡无耻……可那又如何?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秦明月说着,抬步慢慢朝李珣之走去,红艳艳的唇而在烛火下,仿佛春花般柔嫩。
它轻轻开合,说着一个女子,不,是一个人最根本的愿望。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错吗?李珣之……”
李珣之看着她步步逼近,深知自己应该后退的,可他的双腿重得仿佛灌满了铅水,一步都挪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