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吐了一口气。
第二间病房。
病人是张伟。
症状稍轻，但眼神呆滞，口水直流。
同样流程。
灌药，点香，念咒，凝针，下针。
这一次顺利一些。
张伟只是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发出一声闷哼，便昏迷过去。
四处穴位同样渗出暗红血珠。
林正喘息更重，眼前阵阵发黑。
“林先生，您要不要歇会儿？”
“不能停。”
林正咬牙，走向第三间。
第三名飞行员，李强。
他情况有些不同。灌下墨黑药液后，反应不大。点香念咒凝针，一切顺利。
但当林正将“安神针”刺入他风府穴时——
李强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不再是灰蓝，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妖异的亮蓝色。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不似活人的笑容。
“找到……你了……”一个沙哑、扭曲、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根本不是他原来的声音。
紧接着，他额头刺入金针的地方，那暗红血珠猛地变成黑色。
一股阴冷、暴戾、充满恶意的气息轰然爆发，顺着那金针，反向冲向林正。
林正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瞬间切断与那“安神针”的真炁联系，并指如刀，凌空一斩。
嗤！
那缕黑色气息被斩断大半，但仍有极少一丝，如同跗骨之蛆，沾上了林正的手指。
“这是什么？”
……
林正细心用炁探查……“卵？？？？？”
而病床上的李强，在发出那声怪笑后，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妖异的蓝光熄灭。
但他整个人的生气，也仿佛随之被抽空。
仪器上，心跳曲线骤然变成一条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凄厉响起。
“病人心脏骤停！抢救！”王主任嘶吼着带人冲进来。
电击，按压，强心针……
十分钟后。
王主任直起身，摘下口罩，脸色惨白，对门外闻讯冲进来的李强家属，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死寂。
然后，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男人崩溃的怒吼。
“儿啊——！！我的儿啊——！！”
林正站在病房角落，看着那被白布缓缓盖上的脸，看着自己那依旧冰冷麻木、泛着青黑色的手指，耳边是家属绝望的哭喊。
失败了。
死了一个。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看向最后一间病房。
还有最后一个。
家属已经崩溃，扑在尸体上哭喊。
艾山和其他人忙着安抚，场面混乱。
林正默默走到第四间病房门口。
里面的飞行员叫赵斌，是最年轻的一个，症状也最轻，只是目光呆滞，偶尔自言自语。
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哭嚎。
重复流程。灌药。点香。念咒。凝针。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
真炁运转慢了一丝，咒文念得更稳。
下针。
赵斌身体一颤，眉头皱起，露出痛苦神色，但并未激烈反抗。
四处穴位渗血，暗红。
他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仪器显示，生命体征稳定，脑电波虽然还有异常，但比之前平和太多。
暂时稳住了？
林正走到床边，仔细观察赵斌。
眼睛闭着，脸色虽然苍白，但那股灰蓝死气淡了很多。
“暂时……稳住了。”林正喃喃。他看向赵斌的脸，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三十岁。
但另外两个呢？
他走到隔壁。
刘建国和张伟都昏迷着，生命体征平稳，脑中的虫子开始分解。
一个死。两个痴傻。一个暂时稳住，但未来未知。
这就是结果。
林正走出病房。
走廊里，李强的家属哭声震天。
刘建国和张伟的家属围上来，急切地问自己亲人怎么样。
听到“暂时稳住，但还没醒，情况不明”时，又是希望又是绝望，表情扭曲。
艾山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正肩膀。
“我们公司一定按最高规格赔偿给你们的。”艾山扶起了李强的家属，或者是最后的安慰。
林正没说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在他汗湿的额头和冰冷的手指上。
楼下，夜色深沉，城市灯火阑珊。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冰冷的失落。
不是力量不够。
不是准备不足。
但面对这种诡异莫测、专门针对修炼者的阴毒玩意儿，他依然……无能为力。
药物昂贵，又太消耗炁，而且要同时懂得炁的运用，还要懂得医学的修者才能勉强救助。
成本太高了。
……
“喂！情况怎样？”
“一死，一个暂时稳住，两个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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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只是，这太耗炁了。太累了。我要休息几天。这几天交给你了。”
“好！”
白素贞接完电话后，发现这位师弟并非传闻中那样是个邪修。
是个大智大勇之人。
他用最快的方法修炼，是个聪明人，只是有心结让他困在自以为的恶中……
“知微、梦萦。我们三姐妹，很久没有合作了。”
苏梦萦淡淡地说：“希望事情会在好的方向发展……”
叶知微看着病床上的病人：“这是一次恐怖袭击，生化危机。”
……
林正回到了别墅。
累得趴在沙发就睡着了……
林正一头栽进沙发。
眼皮重得抬不起。身体像灌了铅。脑子嗡嗡响，全是哭声、警报声、还有那张盖了白布的脸。
黑暗吞没意识。
……
冷。黏腻的冷。
脚下一滑。低头，是暗红色的、没过脚踝的粘稠液体。血腥味冲进鼻子，混着腐烂的恶臭。
抬头。灰蒙蒙的天。废弃的城市街道。残破的招牌在风里晃，吱呀作响。
然后，声音来了。
嗬……嗬嗬……
从街角，从楼道，从每一扇破碎的窗户后面。影子蠕动。越来越多。
是“人”。又不完全是。皮肤灰败溃烂，眼睛空洞，嘴角流着肮脏的涎水。他们拖着脚步，摇摇晃晃，朝着他围过来。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丧尸。
林正想动。腿像钉在地上。想提炁，丹田空空如也。
第一只扑到面前。
腐烂的手抓向他的脸。
他猛地一拳砸过去！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黑血和脑浆溅了一身。
但后面更多。
无穷无尽。
拳打，脚踢，肘击，头槌……骨头断裂声，血肉模糊声。
黑血糊住了眼睛，腥臭粘满了全身。手臂酸麻，拳头破皮，骨头生疼。
打不完。怎么都打不完。
一只从背后抱住他，冰冷腐烂的牙齿啃上肩膀。
剧痛！他反手拧断它的脖子。
左侧又扑来三只，将他撞倒在地。
无数腐烂的手抓扯他的衣服、头发、皮肉。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恶臭灌满口鼻。
绝望像冰水，淹没头顶。
他要被埋在这里了。被这些肮脏的、打不完的东西，活活啃食殆尽。
“不——！！！”
林正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叫。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他大口喘着气，眼前发黑，耳边还有嗡嗡的幻听。
客厅没开灯。
没有丧尸。没有黑血。没有恶臭。
梦。
只是个噩梦。
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阿正，阿正！”
“娜娜？”
迪丽娜被林正的尖叫吓到。
“阿正，你醒来啦。真对不起……让你累到了……”
“不。是我愿意的。而且，不单单就我们的事情，或者有更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