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
灯没开,只有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光漏进来,蓝幽幽一片。
林正和纪晓云对坐。
两人气息敛着,但眼里偶尔闪过精光。
茶几上摊着电脑、文件。
笃、笃、笃。
敲门声,三下。
林正和纪晓云对视。
纪晓云合上电脑。
林正起身,走到门后。
“谁?”
“我。”门外是落霞的声音,冷,没情绪。
林正开门。
落霞站在门外,西装笔挺,头发梳得紧。
她看林正,停半秒,目光扫过屋里沙发上、衣服有点乱、脸还带点红的纪晓云,眉头极快皱了下,又松开。
“能进?”落霞问。
林正侧身。
落霞进来,林正关门。
落霞没坐,走到窗边,背对港景。
光影里,她影子拉得长,有点孤。
“你们居然突破了?”她转身,目光刺过来,看林正,又瞥纪晓云。
“是。”林正走回沙发坐下,抬眼盯落霞,“师姐来,不止问这个吧?老板让你来的?”
“嗯。”落霞不否认。
“灵气异动,打雷,你们移开了,但能量波动藏不住。基地监测到了。老板让我看看,顺便问,需不需要帮忙。”
“师姐跑一趟,就为说这个?”林正端冷茶,喝一口。
落霞沉默几秒,像在权衡。
屋里静,只有窗外隐隐车声。
“上市在走流程,快到最后了。”纪晓云开口,声还有点哑,但清楚,“但要时间,要应付投资方、证监会、银行、律师。”
“时间不多。”落霞摇头,“夜长梦多。老板耐心有限。而且……”她看林正,“你刚破关,要稳住。香江是自由港,有些门路,能弄到外面弄不到的东西。你最好快点恢复,还要……更强。”
林正放下杯子,看落霞:“师姐在帮我?”
“我说事实。”落霞移开眼,看窗外,“组织比你想象的大,渗透比你想象的深。信天翁……更不简单。动他,必须准备周全,一击就死。不然,死的是我们。”
“我们?”林正抓住这词。
落霞身子似乎僵了下,但她没回头,声还是平:“我来了,说了这些,就没想回头。
信天翁必须死,这组织必须付出代价。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你只要知道,我不是你敌人。”
她转身,看林正和纪晓云:“抓紧。纪小姐弄上市的事。你要什么药材、资源,列单子,我想办法。”
“好。我发清单给你。”
说完,她拉开门,走出去。门轻轻合上。走廊里,她脚步声,稳,但孤,渐渐远。
屋里又静了。
纪晓云看林正,眼带忧:“阿正,她……真能信?”
林正看关死的门,眼神深:“可以。明心真人下山时候,已经告诫我一定要相信师姐们。”
纪晓云点头。
接下来几天,紧,忙。
纪晓云几乎住公司临时办公室和各个金融机构之间。
晨会、路演、和投行谈、应付证监会问、见基石投资者、和律师团对文件……
她拿出全部本事,把雨彤三十多年底子、林正给的新药方数据、还有内地那几个“富二代”股东的势,揉进香江资本规则里,推得飞快。累,但眼亮。新破的筑基修为,让她精力足,脑子快。
林正,收了一批好货。有年份够的野山参、灵芝,有带灵气的玉石,还有几块缅甸来的、带煞气但能量内蕴的原石。
他在套房布下简单隔绝和预警禁制,然后闭关。
那些天材地宝,他一样样炼化吸收,化精纯能量,养经脉,固气海,锤神魂。
他感觉,力量在稳涨,对真炁的掌控也更细。
筑基初期,渐渐稳住。
落霞自那天后,再没直接露面。
但偶尔,林正会收到没署名的加密信息,字少。
日子一天天过。
雨彤医药上市流程,在纪晓云拼命推下,一路顺。
招股书发,市场反应热,认购爆。
敲钟仪式,定在下周。
招股书正式发的第二天晚上,林正刚收功,心一动,看门。
几乎同时,门被轻轻敲响。
节奏,和上次落霞来一样。
林正挥手撤禁制,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落霞。她看着累,眼下有青,但眼还利。
手里拿个扁金属盒子。
“进。”林正让开。
落霞闪身进屋,快关门。不废话,直接开金属盒放茶几上。
里面是几份纸文件,几张模糊但能认的照片,还有张手画的、极复杂的结构图。
“信天翁后天晚上,去参加私人拍卖会,地在半山一处隐秘会所。这是他少数几个会亲自露面、且安保‘外松内紧’的场。”
落霞指照片上一个被围、只能看侧后的影,语速快,“拍卖会里有件他非要不可的东西——据说从北欧遗迹出的、可能和‘蓝虫子’起源有关的古物残片。”
林正眼一凝。
“拍卖会里面结构,我凭记忆画的,不一定全对,但大差不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落霞指那手绘图,“他固定包厢在这,顶层,视野最好,有独立通道和逃生密道。保镖面上四个,暗里至少还有六个,都是好手,可能配特殊装备。会所本身安保系统顶级,和警方直连警报。”
她又抽另一份文件:“这是他离开会所后,最可能的三条行车路线分析。我建议在第二条路这个弯道下手,那有段大约一分钟没监控,路边林子密,好埋伏,好撤。”
最后,她看林正,眼灼:“纪小姐公司上市敲钟仪式,是大后天上午。如果我们明晚动手,不管成不成,都会在敲钟前掀大风波。
但这也是机会,所有人注意都会被吸过去,上市流程反而可能因‘突发事’加速走完特批。而且,信天翁一死,组织在远东必乱一阵,有利于我们后面查‘蓝虫子’和脱身。”
她一口气说完,看林正:“你怎么想?这是我摸清的、最好的机会。再往后,他可能因你们破关动静,或上市刺激,加强防备,或直接离港。”
林正拿起结构图,细看。
手指在信天翁包厢位置,和那个伏击弯道上,慢慢划。
屋里静,只有空调微响。
半晌,林正放下图,抬眼看向霞,目光平静,但带种让人心凛的决断:
“就明晚。”
他顿一下,补一句:
“师姐,这次,一起。把这‘渡鸦巢’,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