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舒的歌声还在响。
像根细针,扎进龙国每个着火的地方。
没舞台,就她一个人,站在一堆机器中间,对着屏幕里那些血糊糊的战场画面,死命地唱。
她的歌声,就是战歌,就是治疗之歌。
歌声到哪儿,哪儿的疯子就软了,就滚地上了。
敌人最狠的刀,断了。
同时,龙国的战士们,激情澎湃,更加有战斗力。
指挥部命令下来:“就现在!全军反推!砍死外面那些杂种!发疯的自己人,按住!”
龙国的刀,磨快了,砍出去了。
林正和纪晓云,扎进东北境外雪窝子。
两道剑光先劈出去。
林正的剑,黑红黑红,带着一股子煞气。
纪晓云的剑,亮,快。
两人像剃刀,刮过敌阵。
黑巫师,血族头子,在歌声里慢了半拍,剑到,人倒。
直冲山谷最里头,那用骨头和冰垒的台子。
台上,一坨房子大的肉虫在扭,冒蓝烟。
“破!”林正眼一红,剑光暴涨,带着他压不住的邪火,撕开空气,劈在虫心。
纪晓云手指一划,剑化千万丝,把想跑的蓝烟和虫魂,绞得稀碎。
西南老林,叶知微像鬼影子,在树杈和黑地里闪。
她不硬打,就摸。
歌声从她耳朵里的小机器出来,让她脑子清,也让那些靠摇鼓弄虫的降头师,手不听使唤。
她摸到老巢,找到几个画着鬼脸的柱子和虫窝,贴炸药。
轰!
火光冲起来,鼓声乱了。
外面的兵和修士,嗷嗷叫着往里杀。
东南海上,铁平台。
苏梦萦和“蛟龙”队,趁着歌声扰敌,摸上去。
她放毒气,撒药粉,平台里面自己先乱。
炸了动力舱,炸了养怪物的槽。
火光冲天,平台沉了。
三个钉子,差不多同时拔了。
前线敌人,一下子乱了套。
长白山的雪,红了又白。
瑞丽江的水,浑了又清。
喀什的沙子,埋了不知多少尸首。
外海的火,烧到天亮。
打了三天三夜。
最后一个拿枪的敌人倒下。
最后一个发疯的自己人被按倒,打了镇静针。
仗,暂时停了。
天亮了,光刺眼。
活下来的人,挂着兵器,或坐或躺,处理伤口。
很多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里那个小东西。
刚才,是里面的声音,撑着他们没倒。
基地里,楚云舒唱了快两天,听到“控制住了”几个字,眼一黑,人软下去。
医护冲上来,抬进维生舱。
嗓子废了,精神耗干了,昏死过去。
她的声音救了无数人,也快把自己烧没了。
但,还没完。
家里打完了,外面还在乱。
北美那边,吃了亏,正叫唤要报复。
“报复?”前海基地,白素贞看着地图,声音冷,“让他们没机会。”
她身后,林正几个站着,一身血腥味。
各门各派的老大、能打的,都到了。
眼里的火,能把天烧穿。
家毁了,人死了,这仇,得用血洗。
“动我龙国,跑到天边也给你揪出来剁了!”昆仑掌教吼,胡子都炸开。
“欠的血,一滴不能少!”蜀山剑首手指头冒剑气。
“抄他老窝,看谁还敢伸爪子!”南海的老大,把铁叉子往地上一杵。
不用多说,都憋着火,攒着力。
“地方,”白素贞手指一戳地图,点在一个岛上,“夏威夷。他们的前哨,造怪物的窝,最后的老底。要打,就打绝。”
三天后,中午。
龙国沿海,灵气冲上天。
看吧,天都遮了。
飞的剑,葫芦,船,楼……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压着海,往东边扑。
剑光闪成一片,法宝亮瞎眼。
气势连成块,海不敢起浪,云不敢挡路。
这是龙国修真界,憋了不知道多少年,最大的一次出门干架。
不分你家我家,心里就一个字:杀!
等这片乌云压到夏威夷外海,北美那边雷达全花,啥也看不见。
只看到天边一片光,碾过来。
“上帝……那是什么……”话没说完,就被呼啸声淹了。
没废话,没警告。报仇,就得见血。
飞剑像下雨,先把那层吹上天的防护罩捅成筛子。
法宝砸下去,钢铁疙瘩变粉末。
符纸烧起来,雷火一片。
修士冲进去,见人就砍。
基因战士?
一拳打爆。
铁皮人?
一剑劈开。
会放火的?掐灭。
林正冲最前,黑红剑光扫过,没东西能挡一下。
纪晓云剑快,专挑指挥所和动力炉捅。
叶知微鬼一样,收走一个个军官的脑袋。
苏梦萦撒把毒,一片片人捂着脖子倒。
这不是打仗,是拆房子。
七十二小时,夏威夷,没了。
指挥部平了,怪物工厂碎了,最后的老底“方舟”,烧成火球沉海里。
敢还手的,全躺了。
最后一面旗子烧成灰。
龙国的修士们,飘在天上,看着下面一片焦土冒黑烟。
没人喊,没人笑。
风刮过来,带着焦味和血腥味,吹动带血的袍子。
仇报了。
世界,静了。
这一下,全球吓哑巴。
龙国修真界,用最狠的方式,告诉全世界:现在,谁说了算。
三天后,太平洋,夏威夷主岛,原北美联盟前沿总指挥部废墟。
还活着的北美联盟的人,没几个了。
大多是躲在最深处掩体里的文职、后勤,还有几个吓破了胆、早早丢了武器的军官。
他们被从废墟里挖出来,或者自己连滚带爬跑出来,聚在一片稍微平整点的空地上,瑟瑟发抖,抬头看着天上那群杀神。
白素贞从云端落下,衣袂飘飘,不沾半点尘埃。
她身后,跟着林正、纪晓云,还有几位气势最强的掌门。
他们走到那群俘虏面前。
扑通,扑通。
不用人说,那几个军官腿一软,全跪下了,后面的人也哗啦啦跪倒一片。
有个戴金丝眼镜、之前好像是外交官的家伙,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捧着一份临时用烧焦的金属板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投降书,举过头顶。
“投……投降!我们无条件投降!求……求别杀了!”声音带着哭腔,裤裆那块颜色深了一片,臊气混在焦臭里。
白素贞没接那金属板,甚至没低头看他们。
她只是轻轻一抬手。
旁边,昆仑掌教哼了一声,声如闷雷。
蜀山剑首手指一勾,一道细微剑气嗤地划过,那金属板“投降书”几个字上面,多了两个深深的古篆字——“认罪”。
“签。”白素贞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每个人心尖上。
他们的最高文官来签。
签完,他再次高高捧起。
这次,白素贞接了过来。指尖真炁流转,金属板上的字迹瞬间被加固,仿佛烙印。
《夏威夷罪己暨赔偿条约》,即刻生效。
今日在场所有幸存者,皆为见证。若有一款未履,或再生异心……
所有人,包括那些俘虏,都懂了。
未尽之言是:下一次,就不仅仅是烧成白地那么简单了。
“滚吧。带上这份‘条约’,回去告诉你们还能管事的人。三十天,我要看到第一批赔偿和资料。一百年,我要看到你们的军队解散重组。”白素贞挥了挥手,像赶走一群苍蝇。
那群俘虏如蒙大赦,又哭又笑,连滚带爬地冲向海边仅存的几艘破船,生怕慢一步,天上那些杀神就改了主意。
天空上,林正看着下面那群丧家之犬的狼狈样,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没什么快意,也没什么怜悯,就像看到一群鬣狗被赶出了领地。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纪晓云。
纪晓云也正看过来,她脸上没什么笑,但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此刻映着下方未熄的火焰,亮得惊人。
她对着林正,轻轻点了下头。
大仇得报,枷锁已去,道心通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