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沁瑶看那白毛彻底没了影,才松了紧攥小刀的手,掌心全是汗。
她冲院门口喊:“阿离,没事了,去歇着吧。”
阿离低低应了声,尾巴蔫蔫地扫了扫地面,踱回了狗窝。
院里静得只剩风声,元沁瑶却没了半点睡意。
她转身回屋,反手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胸口还在起伏。
难道是……那个狗男人?
但他不是早已经死翘翘了吗?
怎么会三番两次出现在这里?
心猛地一沉。
她走到炕边,借着月光看安安睡得正香,小眉头舒展开,倒比白天顺眼多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
她摸出怀里的小刀,走到炕角,对着一块松动的砖缝撬了撬。
土块簌簌往下掉,很快露出个尺来宽的坑。
里面埋着个巴掌大的木盒,看着有些年头了。
元沁瑶把木盒掏出来,吹掉上面的土,打开。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盒里的玉佩泛着温润的光,玉质通透,上面雕着繁复的云纹。
北陵狗皇帝的药引。
得走。
元沁瑶捏着玉佩,指腹蹭过那点暗红,心里翻江倒海。
走的话,往哪走?
不走?
“娘亲……”
炕上传来安安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
元沁瑶赶紧把木盒塞回坑里,用土埋好,又把砖块归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走到炕边。
安安翻了个身,小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嘟囔着:“娘亲,刚才……在打架架吗?”
“没有,”元沁瑶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放柔,“是娘亲起夜,不小心碰倒了东西,吓到你了?”
安安摇摇头,往她身边蹭了蹭,小胳膊搂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娘亲布要走……”
“不走,娘亲在呢。”元沁瑶心里一软,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天亮了带你去后山摘野果果。”
“嗯……”安安应了一声。
待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赵奎蹲在供桌旁,手里捏着那封火漆封口的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啪”地拍在满是灰尘的桌上。
“国师的意思,是要咱们不管不顾,拿到玉佩就杀人?”他抬头看向站在四周的几个属下。
底下立刻有人回话:“头,信上是这么写的,‘务必尽快拿到玉佩,不必留活口’,字迹错不了,是国师的手笔。”
赵奎啧了一声,站起身踱了两步,破庙的地面坑洼不平,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不必留活口……说得轻巧。”
他猛地停住脚,眉头拧成个疙瘩,“咱们现在在晋国的地界上,要是真闹出人命,又是这种不明不白的死法,晋国官府能善罢甘休?到时候查到咱们头上,再顺藤摸瓜摸到北陵,这不是给两国找不痛快吗?”
旁边一个瘦高个暗卫接口:“头说得是。这些日子咱们盯着那傻子,几次试探,都被她不动声色地躲了。她身边那只“狗”崽子也邪性得很,警觉得要命,真要动手,怕是没那么容易,动静小不了。”
“还有影阁的人。”另一个矮壮些的暗卫补充道,“这几日他们也在附近晃悠,眼神阴恻恻的,好几次跟咱们的人对上了。看那样子,不像是冲着玉佩来的,倒像是……要那傻子命。”
赵奎眼睛亮了下:“影阁?晋国那个影阁?他们跟傻子有仇?”
“不好说。”瘦高个摇摇头,“但能肯定,他们的目标是傻子的命,前儿个夜里,他们差点就动手了,不知怎么又撤了,估计是怕动静太大。”
赵奎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忽然拍了下手:“这么说,咱们和影阁,虽不是一路人,却有个共同点——都是傻子?”
矮壮暗卫愣了下:“头的意思是……合作?”
“合作谈不上。”赵奎冷笑一声,“但可以借势。影阁要她的命,咱们要她的玉佩。他们动手,咱们正好浑水摸鱼。等他们把人缠住,咱们拿到玉佩就走,至于傻子是死在影阁手里,还是怎么着,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他走到庙门口,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压低了些:“这样一来,晋国官府查起来,只会盯着影阁。咱们北陵,干干净净,岂不是好?”
属下们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主意可行。
“可影阁的人能信吗?万一他们反过来咬咱们一口……”有人还是不放心。
“信?”赵奎嗤笑,“跟这些杀手谈什么信?咱们各取所需罢了。他们要的是命,咱们要的是玉佩,只要目标不冲突,暂时井水不犯河水就行。真要翻脸,咱们北陵的暗卫,难道还怕了他们影阁不成?”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派两个人,去跟影阁那边递个话,就说……咱们知道他们想动傻子,愿意给他们搭个手,条件是,玉佩归我们。成不成,让他们给个准话。”
瘦高个立刻应声:“是,头,我这就去。”
“等等。”赵奎叫住他,“告诉他们,别耍花样。咱们的人就在附近盯着,他们要是敢私吞,或者想连咱们一起收拾,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瘦高个点头,身影一晃就消失在庙外的暮色里。
赵奎重新走回供桌旁,拿起那封信,凑到残烛的火苗上。
信纸很快蜷起,化作灰烬飘落在地。
他喃喃道,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这玉佩,必须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