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会来?
所以黄老爷全程都知道这件事?
还是玉瑶也参与其中?
林玉郎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脚下却快步跟上老管家的步伐。
穿过侧门,迎面一座青石影壁,上面嵌了块白玉浮雕的松鹤延年图。
月光斜照,鹤羽纹理纤毫毕现。
垂门后,庭院铺著打磨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倒映两侧的百年紫薇,枝干盘曲如龙。
正堂前的石阶上立著一对青铜仙鹤香炉,口中吐出缕缕沉檀,与院角金桂暗香交织。
林玉郎看的眼繚乱。
儘管在知道黄家是修仙世家后,他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眼前这不露圭角却处处彰显匠心的建筑风格,还是让他瞠目结舌。
要知道这只不过是黄家在城里面的府邸,那坐落在龙源乡的黄家祖宅得有多奢华啊!
林玉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黄玉瑶之间有多么悬殊的差距。
怀著惴惴不安的心情,林玉郎步入正堂。
堂內正中悬著盏素纱宫灯,灯架是整块黄杨木雕成的缠枝莲。东墙一列紫檀多宝阁,错落摆著几件官窑青瓷,冰裂纹在月色之中泛著幽光。
西窗下横著张黄梨画案,案头端砚旁搁著支青玉笔山,山形峭拔,恰似案后屏风上那幅出自名家之手的小景。
黄太岳负手站在案前,烛光將他的背影拉的冗长。
“贤侄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这一次对方给他的感觉不再是宠溺女儿的老父亲,而是手握大权,喜怒不形於色的一族之长。
林玉郎从怀里取出测灵石和记录了灵兰功的薄册。
原原本本,將整件事的经过告诉了对方。
当然,他也没说黄玉瑶和自己情投意合,只说是他好奇仙家之物,黄玉瑶才把东西拿了出来。
事后方知此物之贵重,还请黄老爷恕罪。
听完林玉郎的话,黄太岳突然哈哈大笑。
“玉瑶是我从小看著长大,她的性子老夫比谁都清楚,你也不用替她隱瞒。”
“贤侄是玉瑶的恩人,既然是这丫头要拿给你的,贤侄只管拿去修炼便是,只须记得一件事莫要外传即可。”
林玉郎错愕地抬起头。
像这种涉及到家族传承的核心功法,是自己一个外人能隨便练的?
还是
林玉郎的心臟不爭气地猛跳了一下。
然而黄太岳也不作多解释,只是瞅了一眼堂前的月色,便拍手唤来老管家。
“如今天色已晚,贤侄不如就在府中住下罢,若是修行上有不明白的,自然会有人替你解答。”
说罢,那名白髮老僕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林玉郎面前。
“林少爷,这边有请。”
眼见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林玉郎只好带著满肚子的疑惑,跟隨老者朝外走去。
模擬空间內,林仰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可和他已知的消息,不太对得上。
他本以为魏源的功法,是通过给黄玉瑶吹枕边风哄骗来的,可眼下黄太岳这个態度,似乎根本不在意功法外泄这件事。 这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八品功法,可是一个练气仙族的立足之基,就这么水灵灵地送给外人了?
还是说自家老祖的魅力已经大到男女通杀?
林仰敏锐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如今细想,就连黄家高层战力骤然团灭这件事本身,也似乎充满了疑云。
一个传承百年的世家,居然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即便是林仰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都干不出这蠢事。
哪怕那天留下一个练气八层镇守家族,魏源也未必能翻得了天。
林仰越看越觉得真相扑朔迷离。
等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垂门后。
黄太岳沉思良久,终於还是扭动多宝阁上的某件青瓷瓶。
下一秒,阁柜向两边退开,竟露出一道暗门。
黄太岳將戒指上的璽印对准钥匙扣,不多时暗门打开显出一条深諳幽邃的通道。
通道连接著地下一座密室,此刻已经有两人早早等在那儿。
“太岳,你来迟了。”
其中一名鬚髮半白,看上去不怒自威的老者语气有些不满。
“是为了那件事情,父亲,我故意露出破绽,让瑶儿把功法送给了那个臭小子,”黄太岳看上去有些犹豫,“只是这么做真的好吗?”
“我观那孩子品性,不是坏人,要是让瑶儿知道了会不会”
“糊涂!”老者怒喝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我看你这孩子平日里也算机灵,怎么这种时候反而犯起糊涂了。”
“玉瑶是你的女儿,也是老夫的亲孙女,难道只有你心疼孩子,老夫就不心疼的吗?”
“可你別忘了,玉瑶身上流的也是咱们黄家的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黄家若是倒了,她身为黄家嫡女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你这是妇人之仁!早知如此,我当初还不如把家主之位交给老三来做!”
“父亲息怒,孩儿知错了。”
见老父震怒,黄太岳神色一变连忙服软。
“大哥,岳儿他也不过是关心则乱,大是大非面前还是知道孰重孰轻的。”
另一位老嫗眼看情况不妙,也赶忙劝道。
“哼!”
老者大袖一挥,终於不再言语。
倒是那老嫗转过身,语重心长地对黄太岳道,“岳儿,姑姑知道你打小是个心善的,可你如今坐在家主这个位置上,要考虑的就该是咱们整个黄家的兴衰。”
“我也知道这么做,让瑶儿那丫头知道了会恨你怨你。”
“可如若不这么做,我黄家列祖列宗的仇又该谁去报,难道我们就该认命,给那幕后之人做一辈子的大药任其採擷?”
“想想你四叔,他可是我们黄家上一辈最耀眼的天才,中品木灵根,三十五岁的练气大圆满,可结果呢?”
“你难道想让这些事,继续发生在你的儿女,你的孙辈身上,岳儿,不能再犹豫了!”
“五姑,侄儿明白该怎么做了!”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黄太岳痛苦地闭上双眼。
再睁眼,已经恢復了往日果决。
“你自己能想明白最好,我和你五姑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往后黄家的担子,就只能靠你们兄弟几个去挑了!”
老者拍了拍黄太岳的肩,语气五味杂陈。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