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太苍收到林玉郎的传音符,第一时间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正如黄玉瑶猜测的那样。
从一开始,这就是林玉郎为了找出幕后之人,说服黄太苍共同演的一齣戏。
无论黄玉瑶出现在哪边,都会被整个龙源乡修为最高的两个人,逮个正著。
“玉郎,听说你抓住那个幕后真凶了?”
黄太苍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让老夫知道这个吃里扒外的傢伙是谁,我非亲手宰了他不”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看到林玉郎抱著一具尸体,默然坐在床边。
老者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啊,林文晟不就好端端地站在那儿,人也没出什么事啊!
他刚才嚇坏了,还以为林文晟被那幕后之人下了黑手。
可既然林文晟没死,那林玉郎怀里抱的是
黄太苍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定睛望去。
突然失声惊呼了出来:“瑶丫头,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玉郎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说这个计划万无一失的,只要我俩看顾及时,不会有人员伤亡吗?玉瑶这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玉郎不语,只是一味抱著黄玉瑶的尸身。
眼看黄太苍面露慍色,擼起袖子就要动手,林文晟终於坐不住,刚想开口解释,却被自家老祖一个眼神制止。
“还是让我来说吧,玉瑶…就是妇翁留下的后手。”
“同时也是我们一直要找的,那个挑拨两家关係的幕后真凶。”
林玉郎的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震得黄太苍整个人外焦里嫩。
“等等,你让我缓缓。”
黄太苍也被搞糊涂了,隨便抽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拿起手边的茶壶“咕咚咕咚”就是半壶茶水下肚。
少顷——
“玉郎,明明你每句话我都听得懂,怎么合在一块老夫就不明白了呢?”
林玉郎简单將黄太岳的计划阐述了一遍。
听完后,黄太苍一下子沉默了。
他不敢相信,那个自己万分景仰钦慕,待人宽厚大度的二兄,竟然才是导致黄家遭此一劫的罪魁祸首。
良久,黄太苍喉间才发出砂纸摩擦般干哑的声音。
“二哥…二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黄太苍的眼眶微红,想起死在那次外出中的族叔族兄,他的胸口仿佛有一团火。
“明明大家坐下来一起动脑,一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说到动情处,这个年过七旬的老者,竟无声地哽咽了起来。
“十七叔,收起你懦弱的眼泪吧!”
“你那眼神算什么?你那两行眼泪又算什么?靠哭,你能哭死那个一直躲在背后,算计了黄家近百年的幕后主使吗?”
林玉郎的连番追问,问得黄太苍哑口无言。
“活下来的人,往往比赴死者需要更大的勇气,因为他们的肩上还担负著同伴的理想!”
“我虽然不忿妇翁把我算计进去,但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想要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躲过一个筑基高门的算计,別天真了!”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还是按照原先计划,你我分別占据半座龙源乡,从此各安天命。”
“要么我最后再配合你一次,接下这摊子烂事。” “无论你做出何种决定,从此以后,我林家再不欠你黄家的,往后是死是活大家各凭本事!”
林玉郎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
如今在一切都明朗的情况下,他把选择的权力交还给黄太苍。
“我”
黄太苍囁嚅著,想要继承亡父亡兄的遗愿。
但,这条路太苦了!
亲眼看著一个又一个子侄族人倒在自己面前,为的只是那一个虚无縹緲,摆脱宿命的契机,黄太苍没有父兄那般惊人的胆魄和勇气。
最终,黄太苍面如死灰地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林玉郎对此並不意外。
毕竟他把这一切摆到明面上说,为的就是让黄太苍做出符合自己意愿的决定。
他太清楚黄太苍的性格了。
此人懦弱无刚,不是一个能担负起家族使命的领导者。
之所以把话说的正气凛然,嘻嘻,我演的!
毕竟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著黄家的地方,眼下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至於说黄家对他的恩,早在黄太岳算计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消失。
从此往后,值得他苦心谋划的便只有自己的子孙。
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没说。
在他的印象里,黄太岳一直是一个行事风格稳重的男人,能做出这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定,那也就意味著黄太岳有极大的把握,被他藏起来的那批族人中有人能成为筑基真修。
那么情况一下子就很明朗了,能给黄太岳如此强的信心,除了上品灵根,乃至地灵根,还能是什么呢?
而这个消息一旦透露给黄太苍,极有可能顛覆他心中的那桿秤。
这也是林玉郎为何闭口不谈的原因。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眨眼间又是十多年过去。
黄玉瑶的死,在林玉郎和黄太苍的刻意掩盖下,並没有在族中掀起太大的波澜。
绝大多数人並不知道这背后的隱情,只当她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唯一知情的林文晟,还被林玉郎下了封口令。
这件事,连他老子也不能告诉。
至於林、黄两家的关係,也得到了缓和,黄太苍亲自解释此前种种矛盾,不过是他和林玉郎为了找出族中奸细,配合起来演的一齣戏。
不过即便奸细找出来了,两家人还是依旧分地而居,互相守望。
距离產生美,这样对彼此都好。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期间,林玉郎也试图通过各种方式,谋求一本安全无隱患的八品真功。
毕竟黄家的前车之鑑就摆在这里,说他看到灵兰功心里不发毛那是不可能的。
可无奈,他还是低估了八品真功的诱惑力。
作为一个家族的立族之本,基本上一有消息就会立刻遭到哄抢,放在拍卖会上没个三五千块灵石根本拿不下。
这对於从黄家身上寄生出来的林家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於是,林家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拿灵兰功作为家族本经,和黄家人轮流修炼。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那场在现实中搅动灵溪县风雨的拍卖会,终於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