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夜色下的灵溪坊相较白天少了几分人气。
可唯独醉仙楼依旧灯火辉煌。
打扮清凉的女修半倚在门前,媚眼横波,迎送著来往的宾客。
林玉郎一身杏黄色长衫。
递上手中请柬,还没等女修娉婷地走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廝就一路小跑过来,点头赔笑地结果请柬,引领著他朝楼上走去。
看了眼身后面露不甘的女修,林玉郎若有所思。
看来,这位魏道友颇惧內啊!
一连登了三层,前方引路的小廝依旧没有停步之意。
林玉郎不免有些好奇开口道:“我看前面几层都有不少房间空著,为何不是设宴在那里?”
“这位大爷恐怕不是这里的人吧!”小廝狡黠一笑。
“哦,为何这么说?”
“这楼下几层,都是寻常客人宴请嘉宾的地儿,唯独顶楼第六层,才是咱灵溪县的四大仙族子弟有资格登临的地方。”
“这位大爷能得仙族子弟的青睞,想必也非常人吧!”
还有这种说法!
林玉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在说话间,对方突然在一扇门前停步。
“好嘞,这位大爷,地方小的给您带到了!”
小廝恭敬地弯下腰。
“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喊一声便是,小的就在外头伺候著!”
林玉郎从袖里摸出几粒灵砂。
隨手丟给此人,“多谢小哥解惑,送你了。”
说罢,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宽敞无比,却只有一男一女两人,男子眉峰如剑隱灵光,女子眸若桃映芳华,端是一对般配万分的璧人。
林玉郎进门时,那名女修正扬起俏脸,露出娇憨的神情,不知在和自己的男伴说些甚么。
男修也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看似句句有回应,但眉眼间总是时不时露出一抹焦虑之色。
叫人端是好奇。
在林玉郎的神识下,二人的修为一览无余。
男的练气五层。
女的练气四层。
林玉郎一眼就认出那名男子,正是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魏源。地头蛇黄家设宴相邀,来的却是一个赘婿和一个女子。
林玉郎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微笑,对今日这场宴大抵上有了一点猜测。
果不其然当魏源看见林玉郎进屋。
眼前一亮,不顾身旁的女伴正在说著什么,驀地一下站起身,对著林玉郎就是郑重一揖:
“內子听闻林兄昔日在野外救过魏某一命,非要设宴邀请林兄以酬谢救命之恩。
“还偏偏挑在这种不方便的时候。”
“等魏某知晓为时已晚,也只好將错就错,仓促之下酒水未备的周全,还望林兄能理解。”
说罢,还装作恶狠狠瞪了那女修一眼。
林玉郎心里只觉得好笑。
恐怕不是那女修把救命恩情往心里去,而是魏源潜移默化地提点,才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她,如今反而把自己摘了出去。 看样子是个软饭硬吃的高手!
这和他登楼时想的,反倒有了些出入。
“魏道友备下美酒佳肴,宴请林某这粗鄙之人,林某只有欢喜的份儿,又何来不满!”
“话说回来,魏兄不给林某介绍介绍身旁的这位佳人吗?”
“嘿,瞧我这记性,”魏源故作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隨后挽起身旁的璧人,“內子黄氏玉瑶,是妇翁的第二女。”
“由於生的晚,平日里深受妇翁宠爱,才养成了这骄纵的小性子,魏某也管不住她!”
魏源说著,脸上却偏偏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宠溺。
那女修闻言也不恼,只是半娇半嗔地斜睨自家郎君一眼,隨后施施然朝林玉郎一福:
“妾身黄玉瑶见过林家哥哥。”
“此番若非有林家哥哥,魏郎指不定已经遭了那劫修的毒手,兄长救命之恩还请受妾身一拜。”
林玉郎也连忙让过身子,“道友无需多礼!”
“除暴安良本是我辈修士之本分,林某又岂有居功自傲之理,道友实在是折煞在下!”
三人一番谦让,这才坐下来。
虽然用的是黄氏的面子,但实际上卖的却是魏源的人情。
因此这一桌菜,他著实下了不少功夫。
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最后甚至还弄来了某种不知名的灵兽肉羹,端是让林玉郎大饱了口福。
酒足饭饱,魏源趁著酒劲装作无意间,竟打探起林玉郎师承。
但在见多识广的林玉郎面前,这点小伎俩又算得了什么,当即跟他有鼻子有眼地打起了太极。
什么余自幼即好书,及冠入郡城求学,偶遇一老道见余骨骼惊奇,死活要將余列入门墙之下。
自己推辞不得,遂拜师,未想对方竟是传说中的修仙者,误打误撞地跟著学了一身本事。
反正囫圇话说了一箩筐,但真正有用的信息是一点也没透露。
气得魏源牙直痒痒。
你一个读书人,下手比劫修还要劫修是吧!
人家读论语读到脑子里,你是读到肌肉里!
不甘心的魏源又问起他日后打算。
林玉郎才露出一丝悵然,假意道:“父母年迈体衰,已到颐养天年的岁数,林某在外游学了这么多年,自觉愧对父母的养育之恩。”
“再加上在外漂泊已久想著落叶归根,这次回来恐怕短时间不会再出去了。”
魏源心头一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林兄纯孝,魏某敬佩不已,说起来我对林兄一见如故,林兄若是不嫌弃,你我不如结为兄弟如何?”
林玉郎正愁没办法和魏源搭上关係,以谋取梦中人口中那道筑基机缘,见对方主动提及,又岂有拒绝的道理。
果断就令小廝寻来黄纸活鸡,当场和魏源来了个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兄弟。
黄玉瑶看著这有些喜剧色彩的一幕,並没有阻拦。
倒不如说,她对这位豪爽率直且样貌英俊的林兄也颇有好感,若不是自家官人阻拦,气氛都到这里了她都打算加入其中,三人一起义结金兰。
论年纪魏源比林玉郎虚长一岁,於是自认是大哥。
林玉郎没想到自己与人结拜,居然还是老二,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完成结拜,三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閒聊,林玉郎偶然间提起一嘴自己尚未娶妻,这些天正被老娘催的著急。
黄玉瑶突然眼珠一转,暗里悄悄推了推自家夫君。
魏源一愣,隨即便心领神会:“二弟,你要老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