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吴道乾是说过谁能提供信息,二人身上的財物便归他所有。
但是领导可以大方,不代表你可以不懂事啊!
林玉郎显然还是很想进步的,因此第一时间就將战利品悉数上交,直到吴道乾不客气地抽走那张金丹符宝,这才放心收下储物袋。
只是没想到羊毛出在羊身上,到头来这张符宝又以这种方式,回到了他的手中。
恐怕,吴道乾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算盘。
林玉郎筑基了,就当做顺水人情送出去;倘若失败了,那么早拿晚拿都是一样。
横竖他不吃亏。
面对吴道乾表现出来的亲近,林玉郎自然是从善如流。
毕竟,以后就是同僚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关係搞得太僵,更何况吴道乾对自己还有成道之恩。
推辞一番后林玉郎终於將符宝收入囊中,隨即开口道:“吴道友,接下来你我又该如何行动?”
如今,趁著黄义恭身陨的消息还没传开。
自己越快找到靠山,林家才能越快得到保障,眼下必须抓紧每一份每一秒。
“既然林道友心急的很,不如搭乘我的飞行法器一同回去復命吧。”吴道乾自然是清楚他焦急的原因,当即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叶状法器。
林玉郎自然是千恩万谢。
当然,临走前,他也不忘委託万宝阁的掌柜,给家里带去自己筑基成功的消息。
否则自己这位老祖宗突然了无音讯,势必会引起族人的恐慌。
直到做完了这一切,林玉郎才放心踏上吴道乾那件飞行法器。
在两位筑基修士的轮流执掌下,只用了两天一夜,叶状法器便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偃京城。
事到如今,吴道乾也不瞒著他。
原来,算计黄义恭的幕后主使,根本不是林玉郎猜测中某个和黄家有仇的筑基仙族。
而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那位被赐婚给丹心侯世子的陶阳长公主。
没错,这个世子正是黄义恭的生父。
昔日为了拉拢黄家那位三阶炼丹师,庆国王室的假丹老祖不仅諭旨册封其为丹心侯,更將自己的血脉后裔,先帝嫡长女陶阳长公主,赐婚於其子。
陶阳长公主与那位世子一开始还算恩爱,並育有一女。
只是隨著长公主修为的提升,受功法的影响,脾气也变得越来越生人莫近,而受到冷遇的丹心侯世子,自然也就不安分起来。
陶阳长公主也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夫妻不睦,並且自家老祖也有意施恩丹心侯,於是对其夫招惹草草的事视而不见。
但渐渐的,有恃无恐的丹心侯世子越发大胆起来,甚至和另一位世家庶女珠胎暗结。
还生下了黄义恭这个中品灵根的私生子。
陶阳长公主可以容忍自家丈夫沾惹草,但唯独女儿是她的逆鳞,绝不容许有人夺走本该属於其女的一切。
於是几次三番地派人暗杀黄义恭。
最惊险的一次,若不是丹心侯及时出手,黄义恭已经被这位长公主弄死了。
毕竟此事是陶阳长公主占理,更况且又是自己血裔中有望结丹的修道种子,庆国王室的假丹老祖也不好拉偏架。
於是便將丹心侯和陶阳长公主招致御前,为他们调解。
丹心侯主动提出三人都不许出手,由黄义恭带著家奴去阳山郡以外的地方筑基。
若是成功归来,陶阳长公主必须將其视作嫡子抚养在膝下。
如若失败,就算他命里有此一劫,丹心侯则会將自己的一身丹道本事,毫无保留地教给其子与陶阳长公主之女。
阳山郡黄家豢养分支作为血食的秘密,从未向外人透露过。 因此,儘管长公主疑心其中有诈,但面对一位三阶炼丹师的倾囊相授,她终究还是无法抵御如此诱惑,於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本该完美的计划,却在林仰这个开了透视的掛逼手中功亏一簣。
迈入长公主府,看著独自进去通稟的吴道乾。
林玉郎的心中突然有些忐忑。
一位三阶炼丹师的衣钵传承,万一对方提出要长公主杀了自己为孙儿报仇,这样才肯交出传承怎么办?
自己一个筑基修士,真能比得过一道三阶传承吗?
林玉郎没想到。
哪怕自己已经突破筑基,自己的性命也依旧是掌握在这些贵人的一念之间。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
一名宫装貌美的婢女走出来,一言不发地引著他缓步迈入宫门。
宫室內沉檀的幽香似有重量,压著光线迟缓流动。
林玉郎垂著头,眼中只有漫过那金砖地面的裙裾——极深的鬱金香色,上面用捻金线绣出层叠繁复的缠枝西番莲纹,宫裙的边缘滚著玄狐锋毛。
要是不说,谁又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宫人的穿著。
不知走了多久,引他进来的婢女突然悄无声息地停下脚步。
也就是林玉郎身为筑基修士神识过人,这才提前剎住了车。
隨著婢女离去,室內陷入难言的寂静。
良久,林玉郎壮著胆抬起头。
只见长公主並未端坐在主位,而是斜倚在西窗下的紫檀木嵌螺鈿美人榻上,一身胭脂色宫装,比盛开的牡丹更浓烈夺目。
如果方才那名婢女的美,是玉瓶映照烛光的温婉清丽。
那么长公主则是金簪刺破鹅绒的华艷威仪,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的雍容典贵。
二者相比,好比鱼目与鮫珠,不及万一也!
林玉郎在心中暗嘆。
她这身衣裳也不是寻常宫缎,而是用某种似纱非纱、似綃非綃的罕见云罗,编制而成的法袍,光线穿透时,隱约映射出蔼蔼霞光。
其上用细如胎髮的金银丝疏疏绣著鸞鸟逐云的图样,行动间流光悄转反而敛去几分艷色,添了高不可攀的朦朧。
她並未戴繁复头面,乌云般的青丝只鬆鬆地綰了个墮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垂珠步摇,那珠有龙眼大小,隨著她微微侧首的动作在颊边温柔轻晃。
“看够了?”
声音落下,像玉珠跌入冰泉,清泠里带著一丝倦懒的媚意。
林玉郎闻言心头凛了凛,当即便跪伏下去。
“臣,林玉郎,叩见长公主殿下。”
这位长公主不仅仅生的极美,一身修为也如渊似狱,根本不是他可以揣测。
那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背上,又仿佛重逾千斤。
林玉郎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
筑基后肉身的变化,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影响著他的心態,一时间思绪也难免有些跳脱。
“这件事,吴卿已经与本宫说了。”
“你所求之事本宫也应允了,日后若是有什么事需要你去做,自会有人通知你,退安吧!”
良久,长公主的声音如同自九天之上落下。
一言便定下了林玉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