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云压境,黑风呼啸。
往日仙气繚绕,山灵水秀的高家族地,此刻却被一层令人窒息的黑红色魔气所笼罩。
一道身影踉蹌地从远处飞来,狼狈不堪地撞在护山大阵的光壁上,激起一真真涟漪,此人正是高家老祖高明诚。
只是此刻的他相较於出门前衣袍破碎,胸口一个焦黑的掌印更是触目惊心。
嘴角也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快打开法阵!”
他嘶哑著吼道,目光中依旧残留著无法抹去的惊骇。
方才,面对自己的夺路而逃。
那魔头动都没动一下,唯有周身滔天魔气瞬间沸腾,化作一只方圆数十丈的恐怖巨掌!
带著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势,朝他轰然拍落!
那巨掌完全由漆黑魔焰组成,火焰跳跃间,无数痛苦的人脸在其中浮现、挣扎、嘶嚎,散发出焚尽万物、污染神魂的可怕气息。
只一下,就污秽了高明诚的护身灵镜,重重印在他的背心上。
堂堂成名百载的筑基真修,竟在对方手中没能走过一个回合。
这也让他直接失去了阻拦片刻的勇气。
隨著高明诚一声令下,光阵迅速裂开一道缝隙,他立刻就如同丧家之犬般钻了进去。
下一刻,护山大阵“嗡”地一声彻底开启。
凝实的金色光罩將整个高家笼罩其中,宛如一个巨大的龟壳。
几乎就在同时,天边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以为躲进乌龟壳里就能逃过一劫?”筑基魔头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不屑道,“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別出来。”
“待本座將你的凡俗族类全部化为血食,看你还坐不坐得住!”
高明诚闻言顿时急了。
可偏偏面对这凶神恶煞之辈,他还真没那个勇气走出护山法阵的范围。
好在,没等那魔头开始动手。
天边又传来一声高喝:“魔头休得猖狂,敢在我丹水郡如此招摇过市,莫非是欺我无人乎?”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就从遁光中现出了身形。
赫然正是丹水郡另外两大筑基仙族的当家人,“君子剑”温静春,“千星叟”齐天钧。
君子剑人如其名,二话不说就动起手。
手中的碧波剑化作漫天青色莲影,缠绞削割,那魔头一时不查竟被他削下了一片衣袖;齐天钧的星罗棋盘也封锁四方,黑白棋子如天外星辰陨落,不断轰击魔修身周的护体魔焰。
眼见二人占据上风,高明诚顿时觉得自己也行了。
高呼一声:“温兄,齐兄,让某助你们一臂之力。”
说罢,催动大阵的力量,化作一座凝实厚重的巍峨泰岳轰然压下!
三位筑基修士联手,法宝与阵法之威交织成天罗地网,那魔头周身魔焰竟被压製得明灭不定,狂猛的攻势也为之一滯。
他仿佛陷入泥沼,动作迟滯,只能不断挥出魔掌,硬撼剑光棋子和山岳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高家子弟见状,脸上不禁浮现一丝喜色。 高明诚更是精神一振,催动起护山阵法也愈发卖力,那金光泰山愈发凝实,似乎试图一举將这魔头彻底镇压!
“魔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温静春呵斥一声,剑诀再变,青莲剑影骤然收束,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青色长虹,直刺向筑基魔修心口。
齐天钧亦是鬚髮皆张,棋盘上星光大放,所有棋子连成一片玄奥阵势,一股庞大的禁錮之力骤然收缩,彻底挤压去对方辗转腾挪的空间。
就在这胜负將分的剎那,那看似狼狈的魔修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诡异笑容。
只见他硬生生受了剑光一刺,肩头爆起一团黑色血雾,却借势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並非洒落,而是化作一道诡异血符,瞬间燃烧。
“阴阳血遁,移形换影!”
嗡!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下一刻,竟出现在百米开外,虽然气息略显萎靡,却恰好脱离了三人联手攻击的最核心区域。
那金光泰山轰然落下,却只砸碎他留下的一道残影,震得大地剧颤。
“不好!”齐天钧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他的目標不是硬拼!”
几乎同时,温静春和齐天钧怀中的传讯玉符同时疯狂闪烁起来,不等他们取出玉符,就听到里面传出族內留守修士惊惶欲绝的嘶喊:
“老祖!不好了!大批魔修突袭族地!护族大阵快撑不住了!”
“家主!有魔修带队强攻山门!速回!速回啊!”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心神剧震,操控的灵器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哈哈哈哈,黄师弟这招妙啊!”魔修稳住身形,肩头的伤口在黑气翻滚中迅速癒合,他张开双臂,猖狂大笑,魔焰再次冲天而起,比之前更显囂张。
“你们不会真以为,圣宫此次南下只派了本座一位筑基修士吧?此时此刻,尔等的族地恐怕已经是人间炼狱!”
他方才的“被压制”,根本就是故意示弱,用以牵制住这三名筑基修士!
真正的杀招,其实是另外四名筑基魔修和一眾魔门精锐,直扑防守空虚的温家和齐家!
攻敌之所必救!
好一招阴毒无比的偷梁换柱、围魏救赵!
温静春和齐天钧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怒与挣扎。
家族根基重於一切,若族地被破,亲人罹难,即便今日在此斩杀此魔,又有何意义?
“高道友!对不住了!”温静春咬牙,几乎是瞬间做出决定,青色剑光猛地收回,护住周身,化作一道长虹就要向家族方向遁去。
齐天钧亦是长嘆一声,大手一挥收回星罗棋盘,脸色铁青:“魔头奸诈!家族有难,老夫必须即刻回援!高兄,保重!”
两道遁光毫不犹豫地捨弃战场,以最快速度朝著各自家族方向疯狂赶去。
高明诚操控的阵法金光一阵摇曳,那巨大的山岳虚影因失去两大助力而骤然虚幻。
他眼睁睁看著两位援军离去,满嘴苦涩,却无法出言阻拦。
他深知,若换做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阵外,魔修的笑声更加得意猖狂,滔天魔焰重新瀰漫开来,遮天蔽日。
他一步步走向光芒黯淡不少的护山大阵,血眸中满是戏謔和残忍。
“老东西,现在又只剩你了。”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绝望,“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