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仰之所以敢这么做,当然不是觉得自己老祖的面子比一位三阶炼丹师大。
而是他敏锐地把握了这件事情中一部分人的需求。
长公主需要一个把柄,让黄宗孟老实地愿赌服输;禺山郡和雁门郡的镇守修士需要有人为放任魔修越过防线,深入庆国腹地的失误买单。
至少在这件事上,大伙儿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因此哪怕长公主心知肚明丹心侯是被冤枉的,也会罩著林玉郎,並配合他发起衝锋。
哪怕黄宗孟是一位三阶炼丹师,禺山、雁门两郡的镇守修士该得罪还是会照样得罪,毕竟总比板子落在自己屁股上强。
这,就是政治的艺术!
只要你蒙著头往前冲,系统自会为你匹配旗鼓相当的队友。
而林玉郎现在要做的,就是布置好陷阱,等著黄宗孟自己乖乖地往里面跳。
当然他这么做的目的並不是为了扳倒丹心侯。
毕竟以对方三阶炼丹师的身份,哪怕就算真的与魔门勾结,顶多就是自罚三杯而已。
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对方的脑子清醒清醒。
意识到这么做的付出和回报完全不匹配,你只是死了孙子,又不是死了爹,犯不著为此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
只要黄宗孟稍微有点脑子,就不该为了出口恶气和他死磕到底。
不过万一他要是真的这么没脑子怎么办?
没关係,这不还能重开嘛!
敲定好计划,林玉郎隨即拉上吴道乾一家一家的拜访筑基仙族。
另一边,一眾魔修也在黄玉磐的带领下。
越过边境两郡的防线,悄悄潜入灵溪县。
从灵溪坊隨便抓了名散修搜魂,片刻后黄玉磐淡淡地对其他魔门修士说道:“有一个好消息,榆口林家的老祖前不久突破筑基,正在去往偃京请封的路上。”
“林家今日大摆宴席,宴请各大家族参加贺礼的使者,要是可以將这帮人一网打尽,我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占据整个灵溪县。”
“师弟,出发前长老就命我等听从你的调遣,你只管吩咐便是。”一个身披鸦青色薄纱,赤足环铃的女修士掩嘴轻笑。
“老子的小宝贝都饿坏了,再不让它们见血,我可就指使不动它们了!”
另一个鬚髮火红的虬髯汉子不耐烦地威胁道。
一边说,还一边逗弄著手中的虫子,他口中的小宝贝竟是一群通体血红的百足蜈蚣。
“夏侯师兄稍安勿躁,”黄玉磐並没有在意他的威胁,“我们这次潜入丹水郡,背负著宗门长老的使命,一切自然以求稳为主。”
“不过夏侯师兄这么想为宗门尽忠,那万宝阁这边就交给你了。你和尉迟师兄,各领一队人围攻灵溪坊,记得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万宝阁是灵溪县唯一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地方,黄玉磐把这块硬骨头交给他,显然是有意挫一挫他的锐气。
不料夏侯彦闻言竟不反驳,二话不说认下了这桩苦差。
黄玉磐稍有愕然,但一想到此人桀驁的性子,便不再將此事放在心上。
“元师妹你带人攻打林家,不过要记得留下几个活口。”
赤足女修瞬间明白了黄玉磐的用意。 这是想將此次魔门入侵嫁祸在这林家的头上,看样子,这个林家和黄师兄的恩怨不小嘛!
而事实也正如她猜的那样。
从搜魂中得知黄家的覆灭,也有林家那位老祖宗的一份力,黄玉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也要让对方尝一尝家族覆灭,走投无路的滋味。
“至於陈师兄你”
黄玉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平骤然打断了,只见他自顾自地走到赤足女修的身旁。
“元霜师妹,这是你第一次离开师门吧,不如让师兄隨你一起,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女修错愕了一下,隨即嫵媚地捂住樱桃小口。
“既然陈师兄都这么说了,那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师兄多多担待。”
“好说,哈哈哈!”陈平被她笑的心怒放,当即满口应承了下来。
紧接著用隱含威胁的目光看向黄玉磐:“黄师弟,你觉得呢?”
“我没什么意见,只要別耽误了宗门任务。”
黄玉磐看著这一幕闹剧並没有多说。
陈平是长老之孙,之所以加入此次行动也不过是为了亲近元霜,自己的话对他並没有多少约束力。
他爱做什么,就隨他去罢,只要別坏了自己的事就行。
至於他自己,黄玉磐目光幽幽地望向了龙源乡的方向,占据自家族地这么多年,有些债也是时候清算一下了。
自从黄义恭死在龙源乡后,魏源这些日子就过得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时刻担忧来自阳山黄氏的怒火。
而这种忧虑,更是在魏云晴拒收魏家的贺礼时达到了顶峰。
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应对之策。
这日龙源乡上空便骤然压下一片腥红的魔云。
黄玉磐一袭黑袍猎猎作响,悬立於魏家族地上空,属於筑基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顷刻间,下方护佑家园的阵法开始剧烈摇曳,並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哀鸣。
魏家修士惊恐地看向天空。
见此情景黄玉磐的唇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快意,並未动用任何法器的情况下,只是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
周遭的天地灵气顿时疯狂倒卷,匯聚於他的掌心,直至压成一枚漆黑如墨、边缘却闪烁诡异血光的恐怖法球。
“给本座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那黑色法球无声坠落,在触碰到阵法光幕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寸寸碎裂的刺耳尖鸣!
魏家倾全族之力维持的护族大阵如同脆弱的蛋壳,被那一点极致的黑暗与血芒轻易洞穿,隨即引发连锁崩解,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飘零的灵气碎片。
几乎就在阵法破碎的同一时刻,十几道早已蛰伏在侧的魔影发出兴奋嘶嚎,如同饿狼扑入羊群般冲向那些惊慌失措的魏家族人。
顷刻间,哭喊声、惨叫声、法术的爆裂声连同兵刃斩入血肉的闷响,便將这片昔日寧静的仙乡之地彻底化为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