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北斗司命气急败坏,他深知青云子剑道通神,又有玄清真人亲传的斩魔剑在手,自己本就不是对手,如今又受了伤,魔镜受损,更是难以匹敌。眼看太阴星君那边月华符文不断落下,那封印缺口扩大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开始有弥合的趋势,天魔虚影的咆哮中也带上了一丝焦急,北斗司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这是你们逼我的!!”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杂着本源精血的魔血喷在手中的噬星魔镜上!魔镜得到精血滋养,裂痕中黑光大盛,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嗡鸣,镜面变得一片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天魔大人!赐我力量!!”北斗司命嘶声狂吼,双手高举魔镜,镜面对准了——那正在被太阴星君修补的封印缺口,同时也将正在与魔爪僵持的青云子笼罩在内!
他竟是打算以燃烧本源、彻底损毁这面珍贵魔镜为代价,发出最强一击,同时攻击封印、太阴星君和青云子!他要玉石俱焚!
漆黑的镜面中,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星辰、寂灭万物的恐怖波动开始酝酿,让在场的青云子和太阴星君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
青云子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北斗司命竟如此疯狂!这一击若是发出,即便他能挡住,正在专心修补封印、毫无防备的太阴星君恐怕凶多吉少,而本就摇摇欲坠的封印,也极可能彻底崩溃!
电光石火之间,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选择退避或防御,而是做了一件让北斗司命和太阴星君都意想不到的事!
只见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剑元的精血喷在身前的斩魔剑本体之上!斩魔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剑身嗡鸣,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悲鸣!
“以身化剑,神魔辟易!斩——!!!”
青云子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整个人竟与斩魔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青色惊虹,无视空间距离,无视那正在酝酿恐怖攻击的魔镜,也无视了身后天魔虚影趁机抓来的巨爪,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义无反顾地斩向了北斗司命——或者说,斩向了北斗司命手中那面正在酝酿毁灭一击的噬星魔镜!
他竟是要在魔镜攻击发出前,以自身为剑,将其彻底摧毁!哪怕代价是,将自己暴露在天魔虚影的恐怖一击之下!
“不!疯子!!”北斗司命发出了惊恐绝望的尖叫,他拼命想要催动魔镜提前发出攻击,但已经晚了!
那道青色惊虹,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斩在了噬星魔镜之上!
“轰——!!!咔嚓——嘣!!!!”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千万倍的爆炸发生了!噬星魔镜这件邪道至宝,在青云子燃烧本命剑元的舍身一剑下,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爆碎!无数蕴藏着寂灭之力的黑色碎片,混合着青云子那无坚不摧的青色剑气,以及北斗司命的本源魔气,化作一道毁灭性的能量风暴,轰然席卷四方!
首当其冲的北斗司命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被爆炸的冲击波彻底吞没,生死不知!
而几乎在魔镜爆炸的同时,那天魔罗睺的巨爪也狠狠拍在了因为人剑合一、失去剑幕防护的青云子后背!
“噗——!”
即便青云子修为精深,剑体强横,在这蕴含了天魔部分本源之力的含怒一击下,也如遭陨石撞击,护体剑罡瞬间破碎,青色道袍被撕裂,后背血肉模糊,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抛飞,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留下一道凄艳的血线,最后重重地摔在远处一块星岩上,将那星岩都砸得四分五裂,烟尘弥漫,生死不知。
“青云子!!”太阴星君(紫轩君)目睹这一幕,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惊呼出声,手下修补封印的法诀都为之一乱。
“蝼蚁!找死!!!”天魔罗睺的虚影因为魔镜爆炸的干扰和青云子舍身一剑的冲击,那只探出一半的魔爪也被震得缩回了少许,它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魔爪再次凶狠抓出,这次的目标,直指心神大乱、露出破绽的太阴星君!
魔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太阴星君浑身僵硬,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连手指都难以动弹!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眼看那覆盖着狰狞鳞甲、缠绕着毁灭魔气的巨爪就要将她渺小的身躯捏碎——
“孽障!安敢逞凶!”
一个苍老、平和,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言出法随的威严声音,如同暮鼓晨钟,骤然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爆炸声、魔啸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随着这声音,一道温润柔和、却仿佛能包容万物、净化一切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洒落!金光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瞬间平息;肆虐的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就连那抓向太阴星君的恐怖魔爪,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也如同被烙铁烫到,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阵阵黑烟,猛地缩了回去!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太阴星君身前。
那是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人。他身形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袍角绣着简单的太极阴阳图。面容慈和,长眉垂肩,三缕雪白长须随风轻拂。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持着一柄看似普通的白玉拂尘。但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所有的混乱、暴虐、毁灭,在他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师……师尊!”远处,烟尘中传来青云子虚弱却带着惊喜的呼喊。
“玄清前辈!”太阴星君(紫轩君)也认出了来人,正是三界之中德高望重、修为深不可测的玄清真人!她心头一松,险些软倒在地。
玄清真人先是看了一眼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爱徒青云子,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随即目光转向那被金色巨手按回封印缺口、正疯狂咆哮挣扎的天魔虚影,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罗睺,被镇封万古,犹不知悔改,妄图破封为祸,当真冥顽不灵!”
他声音平淡,却如同天宪。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抬起手中那柄白玉拂尘,对着天魔虚影所在,轻轻一拂。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封!”
随着他口中吐出一个个古朴玄奥的音节,虚空中骤然浮现出无数金色的古朴符文,这些符文仿佛自开天辟地时就已存在,蕴含着最本源的大道法则!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组合、排列,化作一条条金光璀璨、粗大无比的全新锁链,缠绕上那破损的封印巨峰,缠绕上天魔探出的魔爪,缠绕上其狰狞的虚影!
“啊——!!玄清老儿!你阻我破封,坏我大事!待本座真身脱困之日,定要屠尽你玄门道统,将你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天魔罗睺发出怨毒到极致的诅咒与咆哮,疯狂挣扎,但在那蕴含着大道法则的金色锁链束缚下,它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探出的魔爪被硬生生按了回去,虚影也渐渐变得模糊、黯淡。
玄清真人面色不变,拂尘再挥,更多金色符文涌现,融入封印之中。那原本破碎的巨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裂痕消失,魔气被净化,金色的锁链变得更加粗壮、闪耀。最终,在一声满含不甘与怨毒的怒吼中,天魔虚影彻底被压回封印深处,一切重归平静,唯有那焕然一新的金色封印巨峰,静静矗立,散发着亘古苍茫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玄清真人这才缓缓转身,目光先是落在气息奄奄、却强撑着想要行礼的青云子身上,轻轻一叹,拂尘一挥,一道温润金光将其笼罩,青云子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徒儿鲁莽,让师尊担忧了。”青云子在金光中勉强拱手。
“痴儿。”玄清真人摇摇头,语气中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随即,他看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太阴星君,微微颔首:“星君无恙否?多谢星君仗义出手,加固封印,否则今日危矣。”
太阴星君(紫轩君)连忙躬身:“前辈言重了,除魔卫道,分内之事。今日若非前辈及时赶到,我与青云道友皆危矣。只是……”她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以及那不知生死的北斗司命坠落之处,脸上露出担忧与愤慨,“北斗司命勾结天魔,意图破封,此獠……”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突然仙乐阵阵,霞光万道,一股浩瀚威严的天威弥漫开来。只见玉帝的九龙沉香辇,在众多仙官神将、力士仙娥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破开虚空而来。辇驾停下,珠帘卷起,露出端坐其中的玉帝。此刻的玉帝,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电,扫过现场一片狼藉,最终落在玄清真人、青云子和太阴星君身上,眉头深深皱起。
“此间发生何事?玄天封魔印为何异动?”玉帝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太阴星君(紫轩君)精神一振,正欲上前,将北斗司命如何设计欺骗、勾结天魔、意图破封,自己与青云子如何发现并阻止,玄清真人如何及时赶到修复封印的经过详细禀明。
然而,她刚刚踏出一步,一个身影却抢在她前面,越众而出,对着玉帝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悲愤与“沉痛”: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臣,北斗司命,今夜循例巡查周天星斗,行至北天极附近,忽感封印异动,赶来查看,正见太阴星君与玄清真人及其徒青云子,在此封印禁地鬼鬼祟祟,行迹可疑!臣上前询问,他三人竟暴起发难,欲将臣击杀灭口!幸得陛下圣驾及时降临,救臣于危难!陛下明鉴,此三人定然心怀叵测,图谋不轨,封印异动必与其有关!请陛下速速将此等逆贼拿下,严加审问!”
这颠倒黑白、义正言辞的控诉,赫然来自——那个本该在刚才爆炸中生死不知的北斗司命!只见他此刻虽然衣衫破损,嘴角带血,显得颇为狼狈,但神情“悲愤”,眼神“坦荡”,指着玄清真人三人的手指都在“愤怒”地颤抖,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
“北斗司命!你血口喷人!”太阴星君(紫轩君)气得浑身发抖,她万万没想到,北斗司命不仅没死,竟然还敢在玉帝面前倒打一耙!“分明是你勾结天魔,意图破封!我手中还有你邀我前来、声称天猷副帅与佑圣真君亦知的信物为证!方才你动用魔功,催动魔镜,在场诸位有目共睹!还有,杨霆将军可以作证,是他奉你之命,假传玉帝旨意,阻拦我前来,实则是为你破坏封印拖延时间!”
她急切地看向玉帝身后的天兵队伍,寻找杨霆的身影,却发现杨霆并不在列。而随玉帝而来的众仙神,闻言也纷纷将怀疑、审视的目光投向了玄清真人三人,低声议论起来。
“信物?”北斗司命冷笑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被污蔑的悲愤”,“什么信物?太阴星君,你为了脱罪,竟敢伪造信物,攀诬同僚?至于杨霆将军,他今夜一直在天河东域巡防,从未离开,何来阻拦于你?众仙皆可为证!倒是你,太阴星君,你与玄清师徒深夜私会于此禁地,被我撞破,便痛下杀手,如今事情败露,还想反咬一口?其心可诛!”
“你……!”太阴星君(紫轩君)被这无耻的狡辩气得几乎说不出话。她猛然想起,北斗司命给她的所谓“佑圣真君信物”玄武令,恐怕早已被他做了手脚或本就是伪造!而杨霆,恐怕也早已被他安排好了不在场证明,或者干脆就已经被灭口!
这时,一名身穿金甲、气息浩大的神将走出仙班,正是北极四圣之一的“天猷副帅”!
“天猷,你来的正好!”北斗司命立刻转向天猷副帅,一脸“沉痛”,“你且说说,今夜我可曾与你商议过封印异动之事?可曾托你去请太阴星君?”
天猷副帅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北斗司命,又扫过太阴星君和玄清真人,沉默片刻,沉声道:“启禀陛下,北斗司命今夜确实不曾与末将商议过封印之事,也未曾托末将去请太阴星君。至于太阴星君所言信物……”他摇了摇头,“末将不知。”
“你!!”太阴星君(紫轩君)如坠冰窟,不敢置信地看着天猷副帅。她瞬间明白,要么天猷副帅也早已被北斗司命收买或控制,要么……今夜找她的那个“天猷副帅”,根本就是北斗司命假扮或控制的傀儡!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而她和玄清师徒,成了自投罗网的“嫌疑人”!
“玄清,你有何话说?”玉帝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玄清真人,声音听不出喜怒。
玄清真人手持拂尘,神色平静如水,仿佛眼前这污蔑构陷与他无关。他抬眸,目光清正,坦然与玉帝对视,缓缓道:“回陛下,贫道携徒儿青云子,今夜确在此处。缘由乃是察觉北斗星辰异动,天魔封印或有变故,特来查看。至于太阴星君为何在此,贫道不知。至于北斗司命所言私会、图谋不轨,纯属子虚乌有,构陷污蔑。贫道到此之时,正见北斗司命催动魔器,攻击封印与太阴星君,其周身魔气缭绕,与天魔同源,绝非正道。贫道出手,乃为除魔护印,匡扶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