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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记忆碎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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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司命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愤懑:“这便是棘手之处。天猷副帅本想立刻上报凌霄殿,请旨调集众仙合力加固封印,甚至彻查内外。但就在他准备动身时,却发现他座下最得力的两名巡查神将,竟在换防后不知所踪!生不见人,死不见仙!而他们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靠近封印禁地的‘天波池’!”

“你的意思是……”太阴星君(紫轩君)瞳孔微缩。

“天猷副帅怀疑,天庭内部,甚至可能就在镇守北极四圣的部属乃至更高层中,潜藏着天魔的内应!”北斗司命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那两名神将,很可能发现了什么,已被灭口!若此时贸然将封印异动之事上报,消息走漏,打草惊蛇是小,万一那内应狗急跳墙,在加固封印时做下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轩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潭水被微风拂过的潺潺细响。太阴星君(紫轩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几边缘,脑海中飞速权衡。北斗司命所言,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极为周密谨慎。天魔狡诈,其内应能潜伏至今,必定位高权重或深得信任,确不可不防。

“那依道友之见,该当如何?”她抬起眼眸,直视北斗司命那双深邃的、仿佛倒映着星河的眼睛。

北斗司命身体又向前倾了少许,声音几如耳语:“我与天猷副帅、佑圣真君已私下商议,此事绝不可声张。当务之急,是需一位信得过、且能辨识魔气本源、甚至可暂时安抚或净化魔气外泄的同道,秘密前往封印处实地勘察,确认异动根源,判断形势危急程度,再谋后策。”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向太阴星君(紫轩君):“遍观天庭,论及对魔气的感知、净化之能,无出太阴道友其右者。太阴之力,至清至净,专克阴邪魔氛。故此,天猷副帅与佑圣真君托我前来,恳请道友出手相助,与我同往北天极一行!”

太阴星君(紫轩君)沉默。私自查探天庭禁地,尤其是玄天封魔印这等重地,乃是重罪。一旦被发现,即便她是太阴星君,也难逃严惩。更何况,此事风险莫测,那天魔内应不知藏于何处,万一此行是陷阱……

“道友,”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审慎,“非我不愿。只是私探禁地,干系重大。且若真有内应,你我此行,未必能瞒过其耳目。届时,恐反陷自身于险地。”

北斗司命似乎料到她有此顾虑,立刻道:“道友所虑极是。此事我三人亦反复斟酌。故而计划如此:明夜子时,乃太阴星力最盛之时,可一定程度掩盖行迹。届时,天猷副帅会以演练阵法为名,暂时调整北天极外围警戒,打开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佑圣真君则会坐镇‘天波池’接应,以防不测。而我,”他指了指自己,“将以巡查周天星斗运行之名前往北天极,与道友‘偶遇’,再一同‘意外’发现封印异状。如此,即便事后有人质疑,也有回旋余地。”

他言辞恳切,计划听起来也颇为周详,甚至考虑到了事后可能面临的诘问。太阴星君(紫轩君)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忧虑与急切,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天魔若真破封,三界必将再起浩劫,亿万生灵涂炭。身为司掌太阴、守护一方的星君,岂能因畏罪惜身而置苍生于不顾?

“此事……佑圣真君与天猷副帅当真知晓并同意?”她最后确认。

“千真万确。”北斗司命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如龟甲、泛着淡金光泽的令牌,上有“佑圣”二字道纹流转,“此乃佑圣真君的信物‘玄武令’,道友可验看。”

太阴星君(紫轩君)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一股纯正厚重的玄武真水气息弥漫开来,确是真君信物无疑。她将令牌递还,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既为三界苍生,我便随道友走一遭。明夜子时,何处相会?”

北斗司命明显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郑重拱手:“多谢道友深明大义!明夜子时,天河‘星津渡’畔,有一株万年‘引星柳’,我在此处等候道友。切记,此事绝密,万勿对第六人言。”

“我晓得轻重。”太阴星君(紫轩君)颔首。

北斗司命再次行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深紫色的星袍很快消失在揽月轩外的夜色与桂影之中。太阴星君(紫轩君)独自站在轩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又抬首看向窗外夜空。那颗天枢星依旧在不稳定地闪烁,仿佛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月宫,俯瞰着整个天界。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心头那缕不安,非但没有因做出决定而消散,反而越发清晰了。

(记忆画面至此,如被石子打破的水面,骤然模糊、荡漾起来,色彩与线条扭曲、旋转,仿佛要碎裂开来。紫轩君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知道这是记忆碎片之间的跳跃与断层。她稳住心神,继续以灵识引导太阴之力,如同执灯夜行者,小心翼翼地探向记忆迷雾的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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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模糊散去,画面重新凝聚时,场景已然变换。

这里不再是月宫清冷的殿阁,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星光璀璨的虚空。脚下是流淌着银色光晕的“天河”,河水并非真的水流,而是由无尽星辰之力和先天水精凝结成的光之河,静谧无声地奔流向宇宙深处。远处,巨大的星云缓缓旋转,色彩斑斓,近处,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如同岛屿,悬浮在光河之上。空气(如果这虚空也有空气的话)清冷至极,带着星辰特有的、凛冽的气息。

太阴星君(紫轩君)独立于天河之畔的一块浮空星岩上。她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装束,银白色的劲装外罩着轻薄的月华纱衣,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身上佩戴的环佩叮当之物也都取下,显然是为了方便行动。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而抬首观望星象,时而蹙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悬挂的一枚环形玉佩——那是她的护身法宝“月胧环”。

子时将至。夜空中,北斗七星清晰可见,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其排列与往常微有不同,尤其是天枢星,其位置似乎比正常轨迹偏移了微不可察的一线。若非太阴星君对星象研究极深,几乎难以察觉。

“奇怪……”她(太阴星君)低声自语,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虚空中格外清晰,“北斗移位,枢星偏轨……这是‘星轨逆乱’之兆,主大凶。难道封印异动已影响到周天星斗的正常运行?”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更沉。玄天封魔印位于北天极,与北斗星辰之力息息相关。若封印真的出了大问题,的确可能扰动星轨。但反过来,星轨的异常,也可能预示着封印处正发生着某种剧变。

就在她凝神推演星象异变可能带来的连锁影响时,远处天河上游,突然传来一阵能量波动,并迅速向这边靠近!那不是自然的天河潮汐,而是众多训练有素、带着肃杀之气的仙灵神力波动!

太阴星君(紫轩君)警觉地转身,手已按在月胧环上。只见星光朦胧处,一队约莫二十人的天兵,身着制式银色亮甲,手持闪烁着雷光的长戟,在一名金甲神将的带领下,正驾着银色的“巡天梭”,破开星河,疾驰而来!那金甲神将身材魁梧,面如重枣,目若朗星,颌下三缕长髯,威风凛凛,正是镇守天河东部区域的“巡天将”之一,雷部正神“奔雷将”杨霆!

巡天梭速度极快,转眼已至近前,稳稳停在她所在的星岩上空。杨霆立于梭首,目光如电,扫过太阴星君,随即抱拳,声如洪钟,在虚空中回荡:“末将杨霆,参见太阴星君!”

虽是行礼,但其语气并无多少恭敬,反而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肃杀。他身后的天兵也齐齐举起长戟,虽未指向太阴星君,但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和隐隐散发的雷威,已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

太阴星君(紫轩君)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颔首:“杨将军不必多礼。夤夜至此,可是天河有异?”

杨霆神色冷峻,沉声道:“禀星君,末将非为天河之事而来,乃是奉玉帝陛下口谕!”

玉帝口谕?太阴星君(紫轩君)心中疑窦丛生,玉帝若有旨意,当遣黄巾力士或传旨仙官,怎会命巡天将来传口谕?而且还是在她与北斗司命约定见面的地点附近?这未免太过巧合。

“不知陛下有何旨意?”她声音平静地问。

“陛下有旨,”杨霆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每一位天兵都能听清,“着太阴星君即刻返回月宫,静思己过,无旨不得擅离!星君,请吧!”说罢,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但姿态强硬,毫无转圜余地。

静思己过?无旨不得擅离?这分明是软禁!太阴星君(紫轩君)愕然,她自问近期并无任何过失,玉帝何以突然下此谕令?而且还是在这等敏感时刻?

“杨将军,”她稳住心神,试图询问,“不知陛下因何事命我静思?又为何不得擅离月宫?我身为太阴星君,巡守月宫、梳理月华亦是职责所在,岂可无故禁足?”

杨霆面色不变,重复道:“末将只知奉旨行事,陛下心意,岂是我等臣下可妄加揣测?星君,莫要让末将为难,请速回月宫!”他身后的天兵齐齐向前一步,长戟上的雷光噼啪作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态度,绝非正常传旨!太阴星君(紫轩君)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了北斗司命所说的“内应”。难道自己与北斗司命的会面已被察觉?这杨霆……是奉命来阻拦她的?还是说,玉帝真的对她起了疑心?

就在她心念急转,试图找出合理解释或应对之策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源自世界深处的巨响,猛地从天河对岸、那被重重禁制封锁的北天极方向传来!紧接着,一股庞大、精纯、充满无尽暴虐、混乱、毁灭气息的黑暗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即使隔着浩瀚天河与无数禁制,那能量波动依旧让在场所有仙神心神剧震!虚空中的星辰仿佛都黯淡了一瞬,脚下平静的天河光流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天魔封印!!”太阴星君(紫轩君)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这股气息,她绝不会认错!那是被封印了无数元会的域外天魔罗睺的气息!封印真的出事了,而且是大问题!

她再也顾不得杨霆的阻拦和什么玉帝口谕,也顾不上去思考这是否是陷阱。天魔若真的破封,一切都将无法挽回!她身上月华暴涨,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对岸!

“拦住她!陛下有旨,太阴星君不得靠近北天极!”杨霆厉声大喝,声若雷霆,同时手中已多了一对缠绕着紫色电光的金锏!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名天兵瞬间散开,动作迅捷无比,各据方位,手中长戟指向太阴星君,戟尖雷光交织,瞬间结成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巨大雷电网罗,当头罩下!电网噼啪炸响,电蛇狂舞,散发出禁锢与毁灭的气息,正是天兵常用的合击战阵“天罗雷网阵”!

“放肆!”太阴星君(紫轩君)又急又怒,月胧环脱手飞出,化作一轮皎洁明月悬于头顶,清冷月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她周身护住。雷网与月华护罩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电光与月华相互湮灭,一时僵持不下。

“杨将军!封印有变,天魔气息外泄,你等不去查看镇压,反倒在此阻拦于我,是何道理?!”她一边催动月华抗衡雷网,一边厉声质问,希望点醒对方。

然而杨霆面沉似水,眼中只有坚决的执行命令之色,毫无动摇:“末将只知奉旨行事!星君,休怪末将无礼了!结阵,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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